12. 第 12 章
晚餐时间，两人在餐厅里面对面坐着。
迟绵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抬眼偷偷瞄一眼对面，又很快低下去。
吃过饭，尤冉冉放下叉子，对迟绵交待：“今天不散步。”
迟绵抬起头，眨了一下眼。
“不去，休息一下，”尤冉冉语气随意，“游会儿泳。”
迟绵“哦”了一声。
尤冉冉换衣服。迟绵收起自己用过的餐具放在一边，等会会有人来收拾。
她的头发已经有些松散，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她也没去拢，就站在水槽前发了会儿呆。
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眼神落在地面的某一点上，安安静静的。
尤冉冉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她站在那儿，头发松松的，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层暖融融的边，站在那，像一棵安静的小青松。
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软了一下。
她走过去，抬手揉了揉迟绵的脑袋，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小孩比自己高出这么一截。
“累了？”
迟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不累，姨姨。”
“去忙你的吧，家里没什么事了。”尤冉冉收回手，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迟绵“嗯”了一声，一时之间竟想不到要去做什么。
尤冉冉已经转身往玄关走了。迟绵站在餐桌边，看着她换鞋，她一只手扶着橱柜，光着脚踩进小羊皮鞋里，小腿向身后抬起，手指勾起鞋跟，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迟绵的心跳都慢了下来。
明天林惠珍回来，她不用再早起去衣帽间准备，不用再去小厨房签收食材，不用再在地下室的走廊里确认温度和湿度。
不能，再和姨姨有这么亲近的距离了。
“有事？”尤冉冉换好鞋直起身，余光扫了她一眼。
只是她有点舍不得，这对姨姨来说，能算作是一件事情吗？
不想耽误尤冉冉的时间，迟绵摇了摇头，抿起唇，对她笑笑。
尤冉冉看着她那副说不清楚的样子，叹了口气。
“去不去游泳？”
和姨姨一起吗？
还可以和姨姨多待一会儿，让这一天晚一点结束。
迟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嘴角几乎要压不住往上翘，但她还是忍住了一瞬，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试探：“会麻烦姨姨吗？”
尤冉冉轻轻笑了一声。
她没回答，已经从玄关走回来，路过迟绵身边的时候声音懒懒的、淡淡的：“去的话就跟我来。有泳衣吗？我这有新的，挑一件给你。”
迟绵的腿像是自己动了一样，跟上了尤冉冉的脚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尤冉冉推开了衣帽间的门，走到那扇透明柜门前，拉开玻璃，翻了两件泳衣出来。
迟绵跟在她身后，直到看见尤冉冉把两件泳衣举到自己身前比划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带。”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尤冉冉侧头打量了她一眼。迟绵比她高出五六厘米，但瘦，骨架细长，没有她饱满，穿她的大小应该够。
她手上拿了两件，一件藏蓝色连体款，一件黑色分体款，在她身前比了比。
迟绵低着头，耳根又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觉得面前这个场景让人没办法呼吸，目光不知道该放哪里，只好盯着地面瓷砖之间的缝。
尤冉冉看她低着个脑袋，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等了两秒没有反应，有些不耐烦了，她用木质衣架的边缘抬了一下迟绵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自己看看，哪件好看。”
衣架边缘是凉的，贴在下颌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冰得迟绵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眼，目光从衣架上慢慢移到尤冉冉脸上。
姨姨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正看着她，在等她选。
迟绵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不敢再看，目光落回面前那两件泳衣上，指尖虚虚地伸出去，像要去碰那件藏蓝色的衣角，又像是想阻止姨姨和她之间的距离。
“这件吧。”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尖几乎没碰到布料就缩了回去。
“泳镜，泳帽，在下面这个抽屉，你自己挑，其它东西都有，不用带。”
尤冉冉看了她一眼，把藏蓝色的那件取下来递过去：“去换吧。我在车上等你。”
等尤冉冉走了，迟绵捏着那件泳衣，拉开抽屉，随手拿了两件装备，回到二楼自己的卧室换衣服。那间衣帽间里的内容，一眼都没有再随意多看。
尤冉冉把车开出了别墅大门。
迟绵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安静地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夏夜的暖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吹在她还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姨姨开车的时候话也不说话，车里放着节奏舒缓的纯音乐。
她深呼吸了两口，她的脸没那么热了，但心跳还是有点快。
车开了大约十五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岔路。
路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柏树，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门口站着穿制服的安保。尤冉冉降下车窗，对方看了一眼车牌，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车沿着一条石板路绕到建筑侧面，停在一栋独立的玻璃幕墙建筑前。
迟绵透过车窗看到里面透出的蓝色水光，泛着幽静的波影，才知道那是一个室内的恒温泳池。
尤冉冉停好车，拿了包下来，刷卡推门。
内部空间不大，层高很高，一面墙是落地玻璃，外面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灯光调得很柔和，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空气中闻不到消毒水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矿物质混合着某种清冽的草木气息，大概是什么高级的水质处理系统。
整个场馆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远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工作服的救生员，远远地朝她们点了一下头。
尤冉冉已经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迟绵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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