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看上去也几天没人来过,桌面上被擦拭的很干净,但是书架上的龟甲让灰尘积了薄薄一层。

龟甲、竹简都在原来的位置,矮几上的油灯早已干涸,灯芯烧缩成一截焦黑。

杨戬没动那些杂物,径直走到窗边盘腿坐下。

他合上眼,神识凝成光破开识海,搜寻哮天犬的踪迹。

片刻,城北十里外的深林里,一道熟悉的凶戾气息一闪而过。

杨戬当即传了一道神念过去:“方才官道上,那骑驴娶亲的老者,摸清他的底。”

哮天犬回了一个简短的顺服意念,气息瞬息南移。杨戬切断感应,顺势靠在冰冷的窗框上。

不知不觉入朝歌已近一月。

起初,他遵师命下山,只为看一眼这只身怀《八/九玄功》的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头。

尽管师尊曾亲口指点,称此狐能解他命中死劫,但他素来不信这些虚妄的定数。

一只来路不明的狐妖,不仅偷学阐教至高功法的残片,甚至能隔空强取他的灵力。

最开始的打算就是接近她,找出她的来路,然后只要她行任何不义之事,就提刀杀之。

谁管她是否真的能化解死劫,他向来不信这些。

可……这只狐狸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好烦!

他睁开眼,盯着指尖出神。

有些事,他早晚得剥皮拆骨地弄个明白。

窗外天光沉了下去,暗影在阁内飞速蔓延。

怎么还未回来?

他虽被限制修为,但暗中视物仍不成问题。不过此时却也还是撑着膝盖站起身,去加灯油。

拨亮灯芯的刹那,识海中猝然炸开一团金芒。

是师尊玉鼎真人的传讯符。

出什么事了!

杨戬周身一僵,神识瞬间沉入其中。

金光化作玉鼎真人的声音:“哪吒在陈塘关闯了大祸!打死了龙王三太子敖丙,东海那老龙王已去天庭告状。李靖那个竖子竟逼哪吒自裁谢罪,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了。你太乙师叔正用莲藕替他重塑肉身,但天庭那边压力极大。你速回玉泉山,为师需要你。”

金芒随之崩碎,识海重归寂静。

杨戬立在原处,指间还捏着拨灯的银针。他想再听一遍,可指尖触到的只有虚无。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成了荒诞的话。

那个整日上蹿下跳、年仅七岁的师弟,怎么就成了一地碎骨残肉?怎么就成了太乙师伯手里的一截莲藕?

额头青筋凸起,他必须走。立刻!

目光扫过矮几,上面摆着她刚练过的龟甲、用短了的炭条,还有那只洗得发亮的瓷碟。

他从怀中摸出一片空白龟甲,手指竟有些发颤。

还未从刚刚的信息中走出来。

深吸一口气,避开那些深奥的咒文,挑了几个云昭昭认得的简字,操起刻刀,在那方寸之间生生凿出一行印记。

龟甲被他稳稳压在矮几正中,就在炭条旁,一抬眼就能瞧见。

做完这些,杨戬推开藏书阁后窗,撤掉身上的符咒,一个纵步翻身跃入夜色。

撒然间寒风倒灌,灯火剧烈晃动。

一道流光破开云层,杀气腾腾地直往西北玉泉山而去。

而后,阁内重新陷入死寂,唯有残灯在风中摇曳。那枚龟甲被风吹得挪了一寸,微光下,刀痕深刻而拙朴:

“有事走几日。不忘行字。快回。”

(有急事离开数日,勿忘练字,速回。)

些许之后,云昭昭推开藏书阁沉重的木门,入眼是一片死寂。

没人。

案几上的油灯兀自亮着,火苗跳动得极不稳当,显然是刚被人拨亮不久。

空气里还残存着一抹极淡的松木冷香,那是杨简身上独有的味道,在空荡荡的阁内无依无靠地飘着。

诶,他人呢?

云昭昭快步走到矮几旁,视线落在正中那片孤零零的龟甲上。

上面的刻痕极深,透着股仓促的劲。

这十一个字她恰好都认得。

她翻过龟甲,背面空空如也,连个归期也没留下。

到底是什么事,居然走的如此之急?

“嚯。”她把龟甲往桌上一搁,靠在矮几边上,双手抱胸。

她撅着嘴在藏书阁里站了一会儿。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溅出一星火花。

然后又看到龟甲旁有一小壶灯油,旁边还整整齐齐码了几片磨平的空白龟甲和一根新的炭条。

很显然那是特意给她留的。

云昭昭盯着那根黑漆漆的炭条,眉头却慢慢锁紧。

等等!不对劲。

这朝歌城里,宫规森严得像铁桶一般,一个寻常的差使宫人,哪来的胆子说走就走?

连个假都不告,甚至不需要任何文书交接,就像这人从来不属于这深宫大院似的,随风而去,随影而踪。

这杨简到底是个什么来路?还有他传功的那些法术?

她虽心里怀疑,但此刻却没心思在这空屋子里多待。

那种被余温包裹、却又抓不住实体的感觉教人心烦。

她一把抓起那些空白龟甲和新炭条,吹熄了那盏残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寿仙宫浓重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云昭昭还没睁眼,心里就先咯噔了一下。

昨夜他走的太突然,她也一时没留意。今早一醒,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杨简不在,藏书阁没人看守。

虽然寿仙宫的活她可以完全最主帮他压下,但藏书阁却不同。藏书阁隶属于其他管事,并且管杂役的刘管事雷打不动,每五天必巡一次岗,后天便是核对名册的日子。

这该怎么办?杨简若是到时还不现身,在这深宫里就是个“无故失踪”的死罪。

往轻了说要吃顿杀威棒,往重了说,直接乱棍打死扔出宫外也不是没可能。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云昭昭翻身坐起,咬牙暗骂了一声。

她没敢耽搁,利索地扎好发髻,一溜小跑去了杂役房。

“刘管事,跟您告个罪。”云昭昭赔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凑到那胖老头跟前,“藏书阁守夜的杨简,昨天夜里搬运那些沉甸甸的石刻龟甲,一个不慎扭了腰。如今正趴在炕上动弹不得,连路都走不稳当。他怕耽误公事,托我来跟您告几天假,左右那地方也没什么人去,他躺两天缓过劲儿就回来当差。”

刘管事正猫在躺椅上打盹,最是厌烦这些琐碎变故。他掀开眼皮斜了云昭昭一眼,心道只要不让他亲自去抬人、不闹出人命官司,怎么都好说。

“行了行了,知道了。”刘管事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让他猫着吧,好了赶紧滚回来,别等大总管查起账来触了霉头。”

“得嘞,多谢刘管事体恤!”

云昭昭麻利地道了谢,趁着老头儿闭眼的时机,脚底抹油溜了出来。

出了房门,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了个干净。

这谎是扯圆了,可若是那姓杨的真死在外面不回来了,那她可就真被他给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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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简离去后的第三天,宫里的太平日子到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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