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蔽日,李离韫望向井底。
井水很浅,水面还结了一层冰,李离韫看了半天也没有看见莫白的影子。
莫非里头连通着别的地方?
李离韫跳了下去。
在坠落的瞬间,一道白光从井口泄入,井底刮起狂风,像一只大手一样把她推进光里。
李离韫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肩膀生疼,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发现自己进了香火堂。
但这里与白天到过的地方不太一样。
堂内弥漫着一股霉味,神像灰扑扑的,供桌上的蜡油凝结成堆,供果全部腐烂,还有几只老鼠在上面跑来跑去。
门外出现几个人影,朝门上泼了几桶油,随着一声令下,香火堂瞬间被大火笼罩。
这里似乎……
像是几百年前的香火堂。
李离韫跑去推门,那门格外沉重,跟长在地里一样。
火势快速蔓延,李离韫都热出了汗,她踱了几步,观察起神像的眼睛。
神像的眼珠被火映出光亮,直勾勾盯着李离韫,渐渐地,他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诡异的笑。
“轰隆!”
一根房梁砸了下来,神像蓦地站起,顶破了屋顶。
“咯咯咯……”
笑声在天地间回荡,神像一瘸一拐地朝着李离韫迈步,像要把她踩在脚底。
李离韫不断闪躲,跳到神像背后,神像的脑袋竟然直接转了过来。
“桀桀桀……”
“好饿……吃掉……”
神像发出的声音时而粗犷,时而尖细,时而如幼儿啼哭,它张开血盆大口,靠近李离韫。
李离韫逼退至断墙边,念咒把风云坠扔进他的喉咙里。
“啊啊啊……好痛……好痛……”
风云坠直接穿透它的脖颈,它摇头晃脑地,吐出来一堆半腐烂的尸体,落在李离韫跟前。
恶臭袭来,李离韫险些吐出来。
她忍着恶心看了看那堆皮肉混合的东西,里面竟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是……
女尸的头上别的金簪,衣物破烂但布料华贵,浮肿的脸已经辨不出原本的容貌,脸颊上的海棠花文身却格外醒目。
是告发了吴患的董夫人啊!
李离韫还未来得及细看,神像一抬脚,已经把那些尸体踩成了肉泥。
“好饿……好饿啊……”
李离韫一边闪避,一边在周围贴上符咒。
当年师父说李离韫有灵根,可李离韫每天三心二意,如今真是术到用时方恨少啊!
大火推倒了堂门,李离韫已经筋疲力尽,她大口喘着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变态的精怪。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李离韫盯着神像那条坏腿,迅速把坠子抛了过去。
“砰”的一声,红色的液体从膝盖迸出,溅到李离韫的脸上,李离韫嗅了嗅,是血液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
神像哀号着,眼里流出血泪,接着,他看向李离韫的目光变得悲悯。
“……璎……李璎……”
李离韫骤然一惊,这声音,太过熟悉。
“你怎么能忘了我?”
“你不能忘了我!”
神像厉叫着,双手趴在地上,像动物一样朝李离韫扑来。
“我不管你是神是鬼,今日我就要了结你!”
风云坠化剑,李离韫划开自己的手掌,她凝聚浑身之力,以血引剑。
在神像腾空的一瞬,长剑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神像露出一瞬间的惊讶,在低头与李离韫相望时笑了。
“璎儿……”
伴随着一声轰响,神像直接爆裂开来,墙外再次变成大雪纷飞的世界。
李离韫感到一阵耳鸣,她强忍着不适,从肉泥里捡出董夫人的发簪,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同时,香火堂中发出一声巨响。
那尊色彩艳丽的神像裂成碎片,从里面滚出一个浑身流血没有皮肤的“肉人”。
韩复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他身上。
“老家伙,赵重衍的心脏在你这里吧。”
那人惊恐地看着韩复,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我知道你是谁。”韩复踩得更重了些,地上流满了血,“清羽道长,靠赵重衍活了这么多年真是便宜你了。”
“你……你……”清羽指着韩复,依稀能从面部肌肉走向看出愤怒的神情。
“你还是太贪心了。”韩复叹息一声,去拿立在墙角的斧头。
清羽拼了命地在地上乱爬,到处都是从他身上刮下来的肉,韩复笑了笑,一斧头劈在他的脑袋上。
“呃……”清羽根本叫不出声,只能张着嘴哈气。
“直接给我不就不用受这种罪了么?”韩复割开他的左胸,直接把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掏了出来。
清羽痛喝一声,没了动静。
而那颗心脏,迅速被韩复的躯体吸纳。
他捂着胸口,感受着身体里的跃动,觉得神奇极了。
韩复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清羽,转身离开。
刚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莫白。
莫白满脸惊恐,连连后退。
韩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直视着莫白的眼睛,他迅速抬手,掐断了莫白的脖子。
大雪飘落,落在地上的雪花起初还会被血色浸染,渐渐地,白雪掩盖鲜红,天地之间只剩下最纯净的色彩。
李离韫从废墟中爬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那香火堂中暗无天日,李离韫不清楚自己的模样,现下一片大亮,李离韫嫌弃地看着衣服上的不明污渍,想脱下来又觉得冷。
李离韫“啧”了一声,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朝山下走去。
昨夜将军观外也下了一场雨,原本陡峭的山路变得更加难行,李离韫找着干草垛踩,突然在泥地里看见了几个鞋印。
这大清早的,观里的鸡都还没叫,谁会和自己一样下山呢?
看鞋印的深度,那人应该还没走远,李离韫立即加快速度。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落下,掩住了前路的鞋印,李离韫愈发觉得异常,她画了一张符咒,连带着风云坠一起抛出。
过了片刻,不远处传来响声,似是有人摔了一跤。李离韫循着声音跑了几步,在丛林深处看见了高大的背影,她正欲再追,那背影一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身衣服……是他……
李离韫赶回客栈,她正要推开韩复的房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韩复趿着木屐,身上只穿了件单衣,头发湿漉漉的,发尾的水渍沿着面部轮廓下滑,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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