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第 120 章

燕绯听了一夜蝉鸣。

宁希513年，五月二十八，知秋署释刘涟。

能全须全尾地从知秋署里出来的人不多，刘涟算一个。

刘涟回了紫宸殿。

轩济诧异刘涟回来，也诧异只回来了刘涟，问她：“怎么你被放出来了？齐禄呢？”

在被知秋署征用的掖庭狱里被关了两个月，刘涟心有余悸，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听闻轩济问她齐禄，“哗”的一下就哭了出来，道：“陛下，齐禄死了，严刑拷打而死。”

轩济上上下下打量毫发无伤的刘涟，问她：“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说？见到尸体了吗？”

刘涟一怔，轩济叫她下去，“且好生休养吧，你也受惊了。”

同日，知秋署令燕绯再登门淮国公府。次日，松原妘氏少主上疏，自言已病入膏肓，恐时日无多，请离帝都，回松原。并再一次劝谏陛下立后，举荐北燕公主燕绯为后。

司隶校尉刘烷、少府刘燂、大司农刘炍等联名附议，推举燕公主绯为后。

随后，大司马卫国公、车骑将军刘烁、卫尉郎越、太中大夫鲁修齐等亦推举燕公主绯为后。

整个朝廷中的太后一党，都举荐燕绯为后。

御史中丞苏由、廷尉苏介附议。

近乎逼宫。

小皇帝轩济称病不朝。

这把北燕公主燕绯搞得很没面子，何况燕公主她还是深得太后宠信的知秋署令。燕绯上疏，言受太后知遇之恩，愿终身不婚、侍奉太后。称不如效仿寿安公主，绞了头发也上归尘寺出家去。

——这可使不得。燕绯是北燕的公主，出使帝都为质，大雍的小皇帝把北燕的公主臊的落发出家，北燕王那边不好交代。于是刘太后又出诏，把燕绯好一顿安抚才算了事。

宁希513年，六月初一，松原妘氏少主启程返回松原。

宁希513年，六月初四，内宫出太后诏：册宫人刘涟为嫔。

尚未立后的小皇帝轩济，先被刘太后塞了个嫔，还是刘侯遗孤。

刘太后愁容满面，说：“不指望陛下您能明白哀家一片苦心！陛下不看哀家，不看满朝臣工，难道也不看大雍的列祖列宗？陛下非妘少主不为后，好，拗不过陛下，但求陛下看在列祖列宗与万里江山的份儿上，给大雍留个后！”

轩济被刘太后这一手逼得骑虎难下，更因刘涟乃刘侯嫡女，轩济给刘涟难堪，就是给刘侯旧部难堪。转投轩济的刘侯旧部，太仆姚力、光禄勋吕昂等人，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是陛下宽仁，请厚待刘侯遗孤。

立后是大事，但册妃不是，何况只是一个嫔。

不给轩济一点拒绝的可能。

而与此同时，宁希513年，六月初四，妘氏少主离京的三天后，码内阁案的审理暂时告以了段落，沈少阁主破财消灾，交出了帝都里所有的产业，燕绯则释放了青石书院的学子与大半被抓的码内阁伙计们。

燕绯左手倒右手，把码内阁几箱子的田契、地契、屋契、身契都搬到了燕公主府里。

而后，燕绯拿着“沈少阁主”的“供词”，知秋署开始了对帝都百官的大点名。

知秋署与司隶寺联合办案，倒查八年，启动了对码内阁重金贿赂百官案的审查。

码内阁两本账，总舵与明八行都有一册“黑账”，上至刘侯、下至京兆尹下的差役，这些年人情往来、三节两寿都记的清清楚楚，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有什么人、进献了多少金，事无巨细、白纸黑字地都记了下来。就不说远的，只看两年前青石书院揭匾的盛况，从前刘侯在时，帝都里谁不给码内阁几分薄面？

牵涉之广、金银之巨，触目惊心。

史称“投金摄官案”。

这“黑账”是如何落进燕绯手中的？问就是廷尉寺办案不力，这是知秋署二次搜查码内阁总舵时候在地板夹层里发现的。

幸好先放了羁押在都司官狱里的上百码内阁“案犯”腾出了监舍，不然根本不够关被捕入狱的官员们的。

可想而知，得是多大的一场风暴席卷朝野。简单来说就是——顺太后者昌，逆太后者亡。

同月，大司农刘炍参奏前任的大司农穆司空，包庇前太仓令刘湧营私舞弊。而数日之前，才有御史参奏问白先生狂悖不道，穆司空身为穆氏族老，“不能整齐门内”，当坐教导不善之罪。

知秋署、司隶寺步步紧逼，直逼得穆司空引咎辞官才罢休。

穆司空已位列三公，这一手，乃杀鸡儆猴。

朝野上下，畏太后之威，噤若寒蝉。

而大丞相苏相，也被廷尉苏介、御史中丞苏由联名举告，收受淮南王重金贿赂。苏相一脑门子官司，眼下两团乌青，不知有多少时日没有睡个安稳觉了。

——黎明前的夜晚，最黑暗。

燕公主如日中天，结交不上燕绯的人，争相与燕琮结交。

燕绯不大管燕琮，尤其是忙起来，更顾不上他了。燕琮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声色犬马的大雍帝都，有太多让人意乱神迷的东西了。

直到有一日，有狐朋狗友与燕琮说起来：“刘嫔”。

燕琮怔了。

而后燕琮就有些魂不守舍，狐朋狗友们想起来，头两年里，这一位燕王子与刘娘子走的挺近。

这……尴尬了。

那狐朋狗友打哈哈，“宫闱之事，不敢乱语。”又把话题引去走马斗鸡的事情上去了。

晚上燕琮回到燕公主府，燕绯还在知秋署没有回来。燕琮等了一夜，燕绯也没有回来。

燕琮派人去问，回来了紫春。紫春问：“公主昨儿在知秋署忙了一夜，今早又进了宫，王子找公主可是有事？”

燕琮哑了一哑。

燕琮知道，姐姐很忙，有数不清的大事要做。燕琮想问燕绯刘涟的事情，想问问为何姐姐答应过他，过两年就放刘涟出宫，却转眼，先抓刘涟进了知秋署，又册她做了“刘嫔”。

但燕琮忽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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