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晏辞还是斜靠在那张常坐的小方几旁,壶里煮着梅子香茗,那股甜腻的香气让和春凤微微蹙起了眉头。
王爷从不喜甜食,饮茶也多是清苦味道的春茶,怎么今日反而起了兴致,要饮着梅子香茗。
孟晏辞抬眼含笑,似乎是看穿了和春凤的心思,自言自语道:“阿桑喜欢吃甜食,但是喝药需忌口,便煮这梅子香茗待会给她送去。”
“王爷,温静和自始至终没有承认阿桑姑娘的身份,只说是他的关门弟子,若他立场不稳,难免成为王爷计划的掣肘,属下认为不应当全信于此人。”
孟晏辞捻起了夹子,掀开盖子又放进一枚甜腻的蜜枣。
“春凤,若是你,可会在对一个见面只有不过两次的姑娘就决定将自己的一身所学倾囊相授?”
孟晏辞抬眼看向了和春凤,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何况孤当着他的面,遣走王氏夫妇与方瑾,他明知受着孤的胁迫,依旧守在桑丫头身侧。此人若非胆识异于常人,便是桑丫头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和春凤依旧据理回禀:“属下派人细查过温静和,回报只说他医术卓绝,为人低调,性子甚至有些圆滑。”
孟晏辞猛地将茶炉盖子扣下,抬眼,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他若不懂得这般伪装,你今日,便没有机会在此与孤论说他。”
和春凤垂下眼眸,不再言语,只是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硬生生忍住。他知道若不是言语惹恼了孟晏辞,他从不会这般苛责自己。
孟晏辞起身,一身软烟罗的长衫顺着身体的纹路滑了下来,铺在地板上。
“你不曾见过桑氏,所以不懂,孤和温静和在第一眼瞧见阿桑时候的震惊,那双眼眸如出一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曾经百姓交口称赞的淮阳王侧妃。”
和春凤抬眼看向孟晏辞,他一直盯着廊下的一片雪白,眼底映照进了湿意。
“孤见过那支淮阳王亲手雕刻的玉簪,温静和见过她超乎常人的天赋。虽然孤并不知晓她最终出现在永安城的缘故,可温静和一定知道。”
和春凤仍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继续说道:“可这些也未必能说明她便是淮阳王的遗孤,上京城和永安城相隔千里,一位深受重伤的孕妇是如何能逃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孟晏辞丢出一本奏折,落在和春凤面前格外的清脆,他双手捡起打开来看,上面已经有了陛下的朱批。
“这是……王爷此前呈给陛下的刑部增补官员名册?”和春凤逐一看过名字,正如孟晏辞所言,尽数是陛下的心腹,没有王爷的门生旧部。
“蓝采熙,汝阳府七品文书......他就是阿桑要寻的那位舅舅。”
和春凤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早已经在孟晏辞的掌控之中。
他从开始怀疑阿桑身份的那天,便已经着手调查阿桑身边的所有人,得知永安城失落以后,正好查到了蓝采熙身上,便就着刑部扩充的名号将他夹在了一众陛下的人里面。
他官职低微,又曾是进士出身,濯拔进上京城无可厚非,想来陛下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七品小官佛了孟晏辞的面子。
和春凤终于是舒出了一口气,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
“王爷运筹帷幄,是属下愚钝。”
孟晏辞微微一笑继续说:“你可知这蓝采熙是谁的门生?”
“难不成是淮阳王?”
“不,他是淮阳王妃秦氏救下的落魄寒门,借住在秦氏娘家苦读科考,秦氏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原是如此......”和春凤终于顿悟。
“此下,你还觉得阿桑身上的诸多疑点都只是巧合吗?”
“小玉!小玉!”走廊的尽头,一道瘦弱单薄的身影朝着孟晏辞跑来。
孟晏辞听到的时候,就急急地朝着那道身影也疾步行去。
她身上不再是褴褛的破麻布,而是一水柔软的流云缎,竟衬得少女的身材格外清丽。
乌黑长发散在身后,随奔跑的步履摇曳不止。
四只手相触的瞬间,孟晏辞一使力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赶紧用身上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
姗姗而来的秦妈妈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抬眼就望见了孟晏辞略带着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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