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美少姨辞职
今夜，未眠便利店迎来了一位怒气冲冲的熟客。
苏荔大步迈进屋内，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收银台，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辞了！这破班我一天也不上了！”
正在补货的林晚探出脑袋，看清来人后，十分淡定地把薯片塞回货架：“哦，这次又是什么原因？”
“什么叫又？”苏荔两只红眼睛圆圆地瞪着她，“我这次可是已经正式提交辞职申请了！”
林晚这才来了兴趣，走到柜台前翻了翻苏荔扔下的文件：“真的啊？我还以为你跟以前一样，只是过来发泄一下。”
“以前是以前，这回我连申请都交了，还能有假？”
“也对。”林晚点点头，“毕竟上次你说辞职的时候，连辞职信都没写。”
苏荔一把夺回文件：“我现在可不想听你这个小破孩翻旧账！”
沈无月坐在收银台后浏览着电脑信息，闻言抬起头：“公司又让你白天加班了？”
“比加班还过分！”苏荔拉开椅子坐下，越想越生气，“公司接了个新项目，甲方要求我们连续三个月室外驻场，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一周六天，有需要还得随时加班！”
林晚听完，迟疑地问：“这听着……不是挺正常的工作时间吗？”
“林晚！”苏荔拍了拍桌子，“我是吸血鬼！”
“知道啊，我又没忘。”
“你们人类在外面站一天最多就是累一点，我要是在外面站一天，那叫挑战种族极限！”
林晚忍着笑，给她拿了瓶饮料。
苏荔拧开瓶盖，继续抱怨：“我跟主管解释过，白天不能长期在外面跑，结果他让我克服困难，还说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
“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不年轻了。”
林晚看了看她那张漂亮得看不出年龄的脸，终于没忍住大笑出声，苏荔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沈无月关了电脑，也翻了翻苏荔扔在柜台的文件，问道：“辞职申请公司批准了吗？”
“还没，主管让我再考虑几天，人事那边也要走流程。”苏荔走到便利店靠窗的椅子上坐下，长出一口气，“但我想好了，这次绝不妥协。”
林晚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大力支持！工作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可不是嘛！”苏荔终于露出笑容，“我都想好了，离职以后先睡上一个星期，再去海边度假。”
“海边？”林晚提醒她，“你确定？”
苏荔想了几秒，讪讪道：“算了……我还是找个没有太阳的地方吧。”
又过了半个钟头，苏荔的怒气已然消了大半，她坐在窗边一口一口地喝着饮料，手机里不断弹出同事发来的消息。
林晚忙完手头的事走了过去，发现她正对着一张合照发呆：“才提交完申请就开始怀念公司啦？”
“谁怀念公司了？”苏荔立刻锁上屏幕，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把照片翻出来，“就是突然发现，我居然在那里待了快十年。”
“快十年？”林晚有些惊讶，“那你真是老员工了。”
“九年多了，刚进去的时候，公司还没什么名气，办公室小得可怜。后来换了几次地方，员工也越来越多，连我带过的实习生都当上部门经理了。”
她把手机递给林晚，指着照片里的一位短发女人：“这是我刚入职时带我的师父，那时候她特别凶，我做的方案只要有一点问题，就能被她念叨半天。”
“现在呢？”
“现在她已经是公司策划部的高级经理了，今天还专门打电话劝我留下。”苏荔笑了笑，“她说我身体不好可以再跟公司谈，没必要急着辞职，她现在正努力在公司内部推动非人类工作时间的针对化管理呢，让我再熬一熬。”
林晚看了看照片：“听起来她真的挺关心你的。”
“嗯，她结婚的时候我去了，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去医院看过她，人家女儿今年都上小学了。”说到这里，苏荔突然安静下来。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年参加团建时，公司组织全体员工去爬山。为了避开太阳，她谎称紫外线过敏，在酒店躲了整整两天。不知情的上司不仅没责怪她，回去还给她发了一笔慰问红包，说年轻人得这病不容易。
后来公司搬进新的写字楼，她跟着同事们熬夜赶方案，拿下第一个大客户。再后来，有人升职，有人结婚，也有人离开。
将近十年的日子，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
“以前天天盼着辞职，真要走了，又觉得挺舍不得的。”苏荔低头摆弄着瓶盖，“我是不是很没出息？还是有那个受|虐症？”
“这有什么？”林晚在她对面坐下，“你又不是讨厌所有同事，只是不愿被公司逼着做违背自己生理本能的事情。”
苏荔想了想，点头表示赞同：“而且我现在工资挺高的。”
“那确实舍不得。”
“年终奖也不少。”
“更舍不得了。”
“还有楼下那家麻辣烫，我吃了七八年，老板都认识我了。”
林晚终于笑了：“合着你最舍不得的是麻辣烫？”
“当然不是！”苏荔立刻反驳，“我对同事也是真的有感情的！”
沈无月在柜台后听了半天，终于开口：“离职又不是失联，以后想见哪个同事，你再约出来见就好了。”
苏荔转头看她：“老板你说得倒轻松。”
“难道你辞职以后，就打算把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删了？”
“那倒不会。”
“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
苏荔想了想，脸上又浮出了笑容：“也是！大不了以后我天天去公司楼下吃麻辣烫，偶遇所有人。”
林晚点点头：“不错，工作没了，饭搭子却还在。”
苏荔被两人有来有往的话语逗得直笑，刚才那点伤感也散了不少，直到响亮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场安慰之旅。
苏荔接到了人事部门的电话，她看着来电显示，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嘴里嘟囔道：“不是吧，都这个点了，这群人不睡觉还要搞工作……”
“你们公司半夜都有人上班？”林晚悄声问。
“估计是海外业务多，有些人需要跨时区处理事情，然后就顺便把我的申请处理了。”苏荔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通：“喂，什么事？”
电话里传来人事专员略显为难的声音：“苏荔，不好意思这么晚联系你，我们在核对离职资料时发现了一点问题，你的手续可能要晚几天才能办。”
“什么问题？”
“你的员工档案不太完整，刚入职前两年的劳动合同扫描件，还有部分考勤、工资记录，系统里都找不到了。”
苏荔愣住：“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就是相关文件缺失了，我们查了几个系统，目前都没有找到。”
“怎么可能？我去年办手续的时候还调过档案，这些资料都在啊。”
“我们也觉得奇怪，可能是之前迁移系统时出了问题，技术部门正在排查，你手里还有当年的纸质合同吗？”
“应该有，我回去找找。”
“好的，麻烦你了，我们这边也会继续核查。”
挂断电话后，苏荔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走回来。
林晚见她脸色不太好，随口问：“怎么了？主管不肯放人？”
“不是。”苏荔重新坐下，“人事说我刚入职那两年的资料没了。”
“没了？”
“对，劳动合同和考勤记录，还有一部分工资信息，系统里全都查不到。”苏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真服了，什么公司啊连员工档案都管不好。”
林晚放下手里的东西，疑惑道：“只有前两年出问题？”
“对，后面的都正常。”
沈无月原本正在整理货架，听到这里，动作也停了下来，严肃开口：“苏荔，你确定那些资料以前存在？”
“当然，”苏荔有些莫名其妙，“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去年我还查过员工档案呢。”
“其它记录呢？”沈无月走到柜台前，“银行流水、聊天记录、以前的照片，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没有啊，”苏荔想了想，“我今天还跟一起入职但后来早早离职的同事打过电话，人家都还记得我，怎么了？”
沈无月没有立即回答。
林晚却在听见“记得我”三个字时，猛地抬起了头。
前两天那个穿浅蓝色卫衣的女孩，同样失去了自己的身份记录，等到她来到便利店时，连名字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苏荔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但两件事的底色未免有些相似。
“沈老板？”林晚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无月朝她看了一眼，随后对苏荔说道：“你先回家找找旧合同，如果能找到纸质文件，就拿过来给我看看。”
“行啊，”苏荔倒没觉得有什么，“估计就是系统故障，我们公司这些年换了好几套软件，丢点数据也不稀奇。”
她说完又喝了一口饮料，忍不住抱怨：“我都要走了，还得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林晚没有接话，她发觉沈无月的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
凌晨三点，白芝梨拎着一盒小蛋糕进店，一眼就看见苏荔坐在窗边生闷气。
“美少姨，谁又惹你了？”
“ 我们公司。”
白芝梨把蛋糕放在小桌子上，笑着问：“你不是天天说要辞职吗？怎么还没走？”
“已经辞了！”苏荔抬起头，“申请都交了！”
白芝梨顿时来了兴趣：“真的？那不得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手续还没办完呢。”苏荔叹气，“公司把我前两年的档案弄丢了，现在还得让我自己找合同。”
“这有什么难的？”白芝梨拆开盒子，从里面取出几个纸杯蛋糕，“人类那些系统本来就不靠谱，我前几天办银行卡，身份验证还失败了好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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