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洪水
老张蹲在霜白菜旁边检查了半天，拨开叶片附近的湿土，脸上的皱纹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菜现在动不得。”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刚开始结种，一挪就全完了。”
“我知道，”童念深叹了口气，“还有个麻烦事，安全期没剩几天了，最近总不太平，要不咱们三个先搬到一起住几天？”
小透明点头如捣蒜，沉默片刻之后仰起脸来：“童老板，我们住你这里行不行？”
童念深颔首。
小透明欢呼一声，转身就往自己木屋跑，老张嘴上也没说什么，脚跟动得比谁都快。
半个多小时以后，两人一前一后回来了。
小透明背着一大包铺盖，怀里抱着自己的食物箱，箱盖边缘新加了两道绳扣。
老张更夸张，肩膀上扛着铺盖卷，左手拎两袋种子，右手提锄头和一捆木杆，腰侧还挂着自己那个缺了小半块边缘的旧木碗。
童念深站在门口一笑：“老张，你这是真准备搬家？”
老张把铺盖往墙边一搁，喘着粗气瞪他：“住两天而已！安全期结束再说。”
“行行行。”童念深往旁边让开。
小透明早就熟门熟路了，鱼干、干饼、红糖一包一包往储物架第二层摆，那只重新修过的小木箱塞进了最里面。
老张的种子全部放进靠墙最干燥的位置，底下还特意垫了一层旧兽皮，锄头和木杆靠在门后，正好挤占了灰毛小兽偶尔来睡觉的一小块地方。
灰毛小兽外出回来以后，站在空掉的角落看了半天，看看锄头，再看看自己的旧窝，最后一扭头看向童念深。
小透明忍着笑：“它好像不太满意。”
童念深把一只空竹筐往灶台旁边挪了挪：“先住这儿嘛。”
它甩了甩尾巴，最后还是将就着趴下了，一脸委屈相。
没想到屋里一下子就塞满了。
童念深本来想把新磨的银穗麦粉塞进架子，绕着屋子看了一圈硬是找不到位置，只能在储物架旁边又钉了一块横板。
小透明抱着木钉帮忙，目光闪亮亮，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架子：“童老板，咱们是不是该换大屋了？”
“你要是能从地里刨几颗魔晶出来，今天就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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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忙里忙外。
霜白菜外围很快多了一圈防护。
老张用木杆围出低栏，入口只留半人宽，小透明把碎金属片、旧锅盖和麻绳串在一起，做了一个响亮的报警器，只要有人碰木栏，锅盖就会哐当哐当响成一片。
童念深又沿外围挖了一圈浅沟，靠近入口的泥土特意压平，只要有人经过，湿泥上的脚印会清清楚楚。
没想到第一批“慕名而来”的人这么迅速就抵达了现场。
霜白菜刚进入结种阶段还不到两个小时，小路尽头就出现了三道人影。
前面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褂，离木栏还有两三米就停了下来，盯着霜白菜看了半天：“真长这样啊！”
另外两个人也围过来——玉白菜心裹着冰蓝叶脉，边缘霜晶在潮湿空气里依旧没融化，单看外形就跟普通青梗菜拉开了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年轻男人打开交易栏，冲童念深抬抬下巴：“两颗初级魔晶换这一整株，行不行？”
小透明眼睛都睁大了，下意识看向童念深。
童念深咬着下嘴唇，看了一眼霜白菜：“不好意思，不卖整株。”
年轻男人明显愣了：“两颗魔晶还嫌少啊？”
“我等它结种子呢。”
对方盯了他几秒，没贸然继续加价，反而蹲在木栏外面认真研究起叶片来：“你结出种子来以后换种子吗？”
“我得先留够，剩下的会考虑交换。”
年轻男人点点头：“行，我说不定到时候再来找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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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零零散散找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看稀奇，有人问价，有人想拿肉换一片叶子，还有人围着系统面板研究了半天，确认地图没骗人以后就走了。
童念深一开始还有点烦，后来发现只要没人伸手乱摸，他也懒得管——反正白菜站在那里，看又看不掉一层皮。
忽然，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看完系统标识，开口：“地图写的是公共资源，你种出来就归你一个人吗？”
周围的声音顿时安静了。
童念深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系统都录进公共地图了，大家过来采摘一点也正常吧？”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视线都开始往霜白菜那边飘。
小透明一下子站直了，手掌藏在袖口附近，一点火光若隐若现。
童念深不耐烦地皱起眉头：“现在拔掉的话，就只吃得到一棵，没有种子。你们难道不想要换种子吗？”
男人仍旧皱着眉：“你说会换就会换？”
“你可以不信啊。”童念深懒得继续解释。
对方得寸进尺：“那我现在摘一点总行吧？”
老张锄头已经抬起来了，童念深反而伸手拦了一下：“你摘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
童念深指了指霜白菜，视线扫过旁边几个人：“现在破坏结种的人，不管我以后有没有多余的霜白菜种子，我都不会再和你交易。”
话音刚落，最先报价的年轻男人直接站了起来：“你手收回去！”
男人猛地转头：“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事！我还等种子呢。”
旁边另一个看热闹的也开了口：“你真想吃菜，等他卖叶子呗，碰坏了大家都没得种了。”
“对啊，等几天能死？”
“你自己不想要种子，别人还想要呢。”
男人站在木栏前面，脸色越来越难看。刚才还围着霜白菜打量的人，现在反倒全盯着他。
童念深人群中间，已经毫不在意地低头继续整理木栏了，小透明看他一眼，果然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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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西斜，围观的人终于散了大半。
童念深刚准备回屋喝口水，老张却忽然蹲到排水沟旁边：“等等！”
童念深疑惑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顿时发现沟里的水比上午浑了很多，碎叶、树皮和细小草根不断从上游漂下来，里面还夹着一截新折断的嫩枝，明显刚被水流卷下来没多久。
老张用锄头柄探了探水深：“估计要涨水了。”
童念深眉头一拧，抬头看向远处，原本还能露出大片湿石的河滩，如今已经被浑水盖掉一半，水流也急得多。
“上游还在下大雨？”
“八成是的，”老张神色有些焦灼，站起来，“这水来得有点急。”
果真，不到一刻钟，溪水已经彻底漫过原来的河岸，浑黄水流沿着低洼草地往外铺开，轰隆水声越来越近。
童念深倒不算太急，之前升级木屋的时候地基就做了抬高处理，不用担心水流灌进家里。
粮食也全都离地摆放，最上层银穗麦粉干干燥燥，鱼干、红糖和食盐全在木架上，种子下面垫着兽皮，两排干柴靠墙架高，外面还挡着一层木板。
可上游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一截足有手臂粗的断木被水卷了下来，横卡在主排水沟入口两块石头之间。后续漂来的碎枝、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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