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修心,须先动其身,养其性。

“呼——”

“呼———”

沈开云将手中满水的木桶“哐当”搁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眼看四周无人,她用手擦去额上的汗,从怀中小心掏出丈夫今早寄来的信件。锦纹花笺方打开,便被一道冰冷严肃的声音打断。

“可是累了。”

沈开云汗毛立起,赶忙提起收起信,道:“不,不累。”

姜色长衫男子自路尽头走来,尊者似乎格外喜欢穿这些凡间服饰,他内着月色曲领襦,棉麻交织的布料微立,仅露出一小截克制的脖颈。

仙家眉间肃意消减,端得是骨重神寒,他向沈开云微微点了下头。

沈开云习惯性地回以一笑。

尘尽生:“既然不累,那便继续。”

沈开云悲伤地回以一哭。

她老实道:“累了,师尊,我刚才是瞎说的,我跑不动了。”

尘尽生半撩起眼皮。

看他没有反应,沈开云大声道:“我要休息,我不跑了!”

在尘尽生的魔爪下沉浮逃生的五个月,她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人,不能太客气!

该硬气的时候,就硬气。

男人惯性紧闭的双唇微启。

沈开云赶忙打断他:“不仅不跑了,我也不要打坐了,更不要诵经了,今早我都突破练气五层了,今我要休假!”

尘大老爷未吐出的话被她堵在嘴里。

沈开云:“嘿嘿。”

男人微叹:“你既决矣,自行之。”

“好诶!”

一朝穷人乍富,喜获半天长假,她满脑子都是逃离尘大老爷的兴奋。

沈开云溜达地翘着步子,她从半山坡爬至山顶,只想快找个地方好好看看丈夫信里都写了什么。

剑尊的宫殿很大,零零总总空出不少地方,沈开云选的居所向阳临水,正是一个读信的好地方。

袅袅琴音自殿外池上传来,珠玉流空,飘扬兮若美人羞面。她踏入门槛的脚步一停,扭头望去,竟是尘尽生。

青瓷般的仙人手持净水玉瓶,沉默地浇着河中盛放的粉瓣芙蕖。

他身后置一琴箫虚影,天丝作弦,青鸾协奏,乐声就是从其传来。

沈开云奇道:“师尊,你怎么也在这?”

尘尽生微微起身,停下浇花的动作,绸缎般的黑发自他肩侧滑落。

没等他回答,沈开云自己就想通了,大悟道:“哦,我忘了,我休假了,师父你肯定也随着休假了。”

她绕着那巨琴看了看,稀奇道,“这是何物呀?”

“嗯。”尘尽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他将那法器缩收于手心,凝聚成一小小的银制琴型坠子,递给沈开云,“此为三青箫,护身灵器。”

言下之意,便是给她了。

“嘿嘿,谢谢师尊!”沈开云接过坠子。

她刚要挂于脖上,便被一股横生而出的阻力给止住了动作。沈开云拿着坠子的手莫名滞在原地,半点前进不得。

宝物原主人眉头轻皱:“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这灵器没法近我身。”她将坠子攥至眼前,迷茫道。

“无法近身?”

尘尽生额前神光轻颤,微微俯身,他的视线落至那片瓷白透薄的脖颈处。

黑色的挂绳穿过她的后颈坠着,将那柔软的肌肤勒出一小段微妙的红痕。陌生的银白灵气盘踞在那黑绳上,将少女悄然无息的拢入圈中,打上了自己的标记。

“我脖子上有什么吗?”沈开云奇怪地摸了摸脖侧。

“无碍。”尘尽生睨了眼那可笑的灵气,将掌心覆于其上。

掌下细柔的颈段害怕得轻轻颤抖,却还是信任地向上扬起,一点点,如金鱼吐水般微啄着他的指尖。仙家沉默片刻,手指微微卷起,转而去勾起那断细白脖颈上的黑绳。

绳下挂着的,是一枚透蓝玉玦。

沈开云傻眼:“等等!”

她赶忙伸手拽回绳子,尘尽生的手被她陡然的动作卷倒,白玉指骨压制于黑绳之下,生生抵在她颈肩肌肤处,戳出两个一深一浅的小坑。

少女忙于低头查看手中的玉坠,完全没注意尘尽生。

她鹅黄色的儒领微竖,衣物包裹下的热气叠叠渡上来,手背轻触,就好似有了层层剥开此人的权利。

尘尽生猛地收回手。

“师尊,你怎么了?”

女子如杨柳枝条般向前倾,葡萄一般清甜的眼中满是信任与担忧。

尘尽生移开视线,声音僵硬:“我无事。”

沈开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池中小荷尖尖露出,豆大的水珠垂于卷边处,在危险的边缘摇摇晃晃。

她挠了挠头,将那枚水色玉玦收拢于手中,道:“这是我的忘年交给我的,他只说当作信物,应该没问题吧。”

“此物会和师尊您的灵器相排斥吗?”沈开云问道。

“同效相斥罢了。”

剑尊抬手,就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沈开云只听得一声轻轻微响,手中的玉饰便霎时暗淡了几分。

琴状宝器被他稳稳塞沈开云五指之中,这一次,已然没有它物可以阻拦。

这一连串的动作尽占得三字:快、准、狠。

沈开云哑然,她捏着手中玉饰,尚未反应过来。

尘尽生:“现在可以了。”

“啊。”沈开云瞪大眼睛,“这玉玦不会坏了吧。”

“只是将那截灵气抹去,并未破坏物品本身。”

“那就好那就好。”沈开云小心的拍了拍玉玦的灰尘,塞入自己的兜里。

男人沉默了半响,道:“你很重视这个?”

“此人擅送你自身灵气护体,并非善类。”他没等沈开云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尘尽生神色平静,言语克制,可沈开云却总觉得剑尊不喜她口中的忘年交。

不过忘年交本就与师尊就有旧仇来着。

沈开云表情一僵。

她竟将这茬忘了。

“也没有很重视。”沈开云抿起了嘴,“下次见面,我们可能就不是朋友了。”

尘尽生轻沉眉头:“为何?”

那表情,就似是既不想家中小儿被带歪,又见不得孩子真被旁人疏远了。

“他与师尊你有旧仇,定是不会再看惯我这个人了。”沈开云叹了口气,心中沉闷闷的。

尘尽生:“所以你便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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