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09
摄像机扫完车牌,滴一声,提示:“非本小区车辆”。
保安推开岗亭门,过来问她找谁。
安苡然降下车窗,“你好,我找喻临霄。”
“原来是喻先生的朋友,他刚交代过了,”保安按下挡车器开关,热情恭送她的到来。
交代过?
他猜到她会上门么?
电梯抵达15层,迎面正对入户大门,安苡然依旧没想通喻临霄的操作。
然而,按响门铃,比喻临霄先出现的是一看到她就咧嘴喵喵叫的小猫咪。
小猫竖着松鼠尾巴,绕着她的腿不停抛媚眼,没等到爱的抚摸,于是站起来,用软乎乎的大脚掌踩奶。
边踩边昂头,夹着嗓子冲她喵喵叫。
仿佛在说:你快摸摸我呀~你快抱抱我嘛~
安苡然蹲下,不自觉流露出母性光环,揉揉它的脑袋说:“蛮蛮,你都长这么大了呀。”
终于享受到摸头的蛮蛮无比满足地用头顶她手,呼噜声响得震耳。
这是她和喻临霄在一起时买的猫。
她离开那会儿,蛮蛮九个月大,因为被疾病折磨,每天吃得很少,所以瘦瘦小小的,表面看上去体型正常,不过是又长又蓬松的毛发遮掩着。
三年不见,它不但胖了几圈,肉肉摸起来也愈发敦实,丝绸般光滑柔顺的毛发一看就是主人花费诸多心思,精心照顾出来的。
安苡然轻轻撸蛮蛮的下巴,声音不由自主变温柔,“还认识我吗?”
回应她的是蛮蛮弓着背,用湿湿凉凉的鼻子顶掌心,顶完伸出小舌头舔啊舔。
喻临霄站在门后,身上穿着垂顺的居家服,描绘出他练得蓬勃的肌肉和一看就非常有力量的肱二头肌,不过此刻,某人只顾着和小猫玩,对他完全视而不见。
“先进来吧,”他的目光从一人一猫身上挪开,关门进屋。
门口摆着双女士拖鞋,看上去很新,换鞋时她闻到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没有刚买时那股刺鼻的出厂味。
蛮蛮一直围着她转,热情得想跳她身上,把她扑倒。
当年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病,那里进进出出全是陌生人和陌生猫狗,蛮蛮非但不怕生,还像来到自己家那般,跟在比它体型大几倍的狗狗身后交朋友。
后来大一些,不知受什么刺激,看到陌生面孔就应激。
安苡然自是不觉得凭它的记忆力,还能记得她是曾经的铲屎官。
莫非猫咪是通过气味来辨别对方是不是认识的人?
“蛮蛮,你真的记得我啊?”
蛮蛮摇着蓬松的松鼠尾巴,wink卖萌。
【你是妈妈】
安苡然每走一步,蛮蛮就动一步,她停下,蛮蛮也停下,和在英国时一样,像个黏人小挂件。
这间大平层,室内陈设摆放极为考究,地上铺着苏绣地毯,紫檀木家具与汝窑瓷器茶具相得益彰,墙上挂的古画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底蕴。
这优雅的布置,想来应该是他妈妈的审美。
喻临霄认真聆听同事汇报技术进展,余光扫到她,抬头,指着旁边的单人沙发,要她坐下休息。
安苡然刚弯腰,蛮蛮就迫不及待纵身一跃,跳到她面前的小茶几上,冲她“嘛~嘛~”地撒娇。
她用手挠蛮蛮脸颊两边,看它舒服得扬起下巴,闭眼享受,打的呼噜声像开了辆小摩托,简直要把心萌化了。
等它享受够了,伸出爪爪霸道地将全身重量放在她腿上,用脑袋左蹭蹭右顶顶,然后很自然地顺着这份纵容钻进怀里,紧接着,小猫自带的香味钻进口鼻。
安苡然想低头往脑袋上吸一口,正好撞上蛮蛮湿湿凉凉的鼻尖。
网上科普摸小猫鼻子等于人类的亲吻。
所以她这是先被蛮蛮亲了。
安苡然使坏捧着它的头,把嘴上的湿意蹭在头顶。
玩腻了,蛮蛮跑到自己的房间,叼出一根逗猫棒,意思很明显。
“你爸爸在工作,不可以吵到他哦,”安苡然小声说。
蛮蛮不乐意地晃着松鼠尾巴,下犬式伸懒腰,又用爪子碰了碰逗猫棒,急得就差能说话了。
安苡然把它抱腿上,贴着它耳朵轻声教育:“蛮蛮最乖最听话了,等你爸爸忙完,我再跟你玩好么?”
蛮蛮似乎听懂了,放弃玩具,挑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在她怀里睡觉。
可能时间很晚,她加班确实困,又或者抱着蛮蛮特别安心,不知不觉竟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短短几分钟,她做了个梦,梦里是她在英国时期和喻临霄的点点滴滴。
喻临霄跟蛮蛮抢她的所属权。
两人帮它洗澡,脸上身上被吹得全是猫毛,痒痒的,喻临霄细心地帮她清理,之后盯着她的眉眼,吻上去。
而每当这时候,蛮蛮一定要被关在门外,挠着门,以为妈妈被欺负了,嗷嗷吼。
等结束,两人洗完澡,喻临霄开卧室门,放蛮蛮进来。
蛮蛮警觉地闻闻她,确定妈妈没受伤,才放心大胆自己去玩儿。
此刻,她分不清梦还是真实,只觉得很安心很舒服。
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放大的面孔。
她和喻临霄在现实中紧紧相贴,距离危险,她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闻到他衣服上的柑橘香。
意识到暧昧的氛围,她双手按着喻临霄,惶恐推开,“你干嘛?”
喻临霄轻咳一声,“我看你睡了,抱你来卧室休息。”
“谢……”最后的字哽在喉间,吓得她连推带踹,拧眉瞪他:“你!”
喻临霄拿枕头挡着,淡定道:“首先,我是个正常男人,你那么蹭我,我没反应才是有病。”
这么说成她的错了?
不过虽然火是她点的,她可不负责灭。
喻临霄转身走进浴室,不用问,铁定是去冲凉的。
安苡然不放心,站门外说:“你小心点,别洗到胳膊上的伤口。”
里面的人隔着门板,哑着嗓音“嗯”了声。
水声哗啦啦响起。
他们刚谈恋爱的第一年,喻临霄每次都靠凉水澡压火,后来突破最后防线,就再没做过这种事。
他们摩挲着未知。
安苡然也在恐惧中痛并快乐地接受他给的爱……
脸颊渐渐热起来,她拍了拍让自己清醒,逃去客厅。
蛮蛮听到妈妈的脚步声,脚底板像踩了弹簧,长长的毛发在空气中飞,两秒钟降落到她脚边。
安苡然把它抱在怀里,揉揉脑袋揉揉小肚子,试图分心。
蛮蛮满足后,跳下来,两步一回头,安苡然心有灵犀,读懂它的意思,抬步跟上。
打开储物室门,靠墙摆了一排柜子,里面全是它的东西。
主食罐头冻干,维生素鱼油零食,玩具,配饰,甚至还有一年四季不同款式的衣服。
喻临霄还真把蛮蛮当亲儿子养了,这么疼爱它。
如此豪华奢侈的生活,她都恨不得魂穿小猫咪,提前过上吃完就睡的退休日子了。
蛮蛮踮着脚尖,两只白嫩嫩的前爪爪按着柜门,冲最高那层叫。
安苡然拉开柜门,拿出一罐维生素,问:“要吃这个吗?”
蛮蛮:嗷呜~
【不是这个】
安苡然放回去,换成鹌鹑冻干。
蛮蛮:咩~
【不是】
第三次拿出鸡肉冻干,蛮蛮的眼睛一下亮了,还非常兴奋用脑袋蹭腿,安苡然就知道这次对了。
她打开盖子,把一粒冻干放在掌心。
猫咪舌头上的倒刺舔得掌心酥酥麻麻,吃完一个不够,站立起来用两只前爪扒拉着她的手,想再要一颗。
蛮蛮真是她此生遇见的,最通灵性的小猫了。
她和喻临霄在一起的第二年。
周日立冬,回公寓的路上,十字路口有位中年华侨瑟缩在冷风中,脚边放着猫笼,一只蓝双布偶乖巧安静地窝在里面。
安苡然经过的时候被小猫的颜值吸引,就多看了一眼,而那只猫像刹那间锁定了主人般,伸出萌萌的小爪子,冲她喵喵叫。
她一下就被抓了心,想把它带回家。
喻临霄见她喜欢,二话不说买下。
可第二天,他们就发现猫咪状态不对劲。
前天晚上带回家的时候,还会蹭人,很有力气地喵喵叫,在沙发和床上打滚,结果早上,它闭眼昂头,粮食不吃水也不喝,拆开一根猫条,肉肉抹到嘴上也不动。
若不是一直吸鼻涕,呼吸时肚子起伏,身上有温度,他们还以为去了喵星。
安苡然周一上午有课,先回学校,是喻临霄带它去的宠物医院。
中午下课,她赶紧打电话问小猫的情况,尽管早已做好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难以置信。
猫瘟。
那可是猫的三大传染病之一,致死率高达70%,得了就很难治好。
“你留了老板电话号,打给他问问。”
“打通了,不接,”喻临霄冷静应对:“医生说必须尽早治疗,所以我先给小猫办住院了。”
“好,你发我地址,我现在赶过去。”
安苡然挂了电话,打车去医院。
那段时间,生病的猫狗比较多,一个病房猫狗同住,非常杂乱。
她还没上楼,二楼已经响彻猫狗因病哀号的叫声。
看到病恹恹趴在笼子里打点滴,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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