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

明天是特殊的日子。

从清晨开始，吠舞罗的成员便陆续涌进酒吧，彩带、气球和包装纸的窣窣声持续了一整天，待到夜幕低垂，一楼的待客区已经彻底看不出酒吧原本的模样。

所有人期待着安娜的生日。

同时，他们也好奇着十束多多良那位传说中的女性朋友。

“所以，十束先生说的朋友真的只是朋友吗？”

“笨啊！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为什么要对我们藏着掖着？”

“不是普通朋友就会藏着掖着了吗？”

“呃……嘛，可能不太好意思让我们知道吧……别问我，我又没交过女朋友，怎么知道这种事啊！”

“好了好了，别瞎猜了，等明天人家过来不就知道了。”草薙出云好笑地阻止他们八卦，顺便赶人，“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是～”

“知道了。”

“那大家明天见～”

大伙陆陆续续离开酒吧。

此时，吠舞罗的众人还不知晓，他们确实能在第二天见到十束的神秘朋友，可相见时的场景气氛，却绝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欢欣。

……

午夜零点。

HOMRA酒吧二楼，周防尊的房间窗户应声而碎。

黑影破窗而入的刹那，赤之王正等在房间中央，周身笼罩着被打扰睡眠的低气压——早在察觉到那股高速逼近的陌生气息时，周防尊就唤醒了草薙，让他先把安娜带离二楼，留下自己应对夜晚突如其来的危机。

是暗杀者？

女杀手？

周防尊眯起暗金色的瞳孔，视线穿透飞扬的玻璃碎屑，落在那道逆光站立的身影上。

黑色长发，四肢有着明显的训练痕迹，而最扎眼的，是她肩上明显失去意识的某人。

那人是被头朝下扛着的，亚麻色的发丝随着颠簸无力地垂落晃动，在月光照亮那苍白侧脸的瞬间，周防尊立即认出了被“绑架”者的身份。

是十束。

是状态很差，生死不知的十束。

周防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十束发生了什么，眼前这女人粗暴对待十束身体的态度，让他心底的戾气猛地翻涌上来。

赤之王怒视着黑发女人，身体两侧的手掌不自觉攥成了拳，房间温度开始急速上升，空气在颤栗中沸腾，赤金火焰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顺着他绷紧的小臂骤然爆发。

“你这家伙——”

“你先等等。”

艾露伊用肩膀掂了掂十束下滑的身体，空出的右手竖起手掌，做了个干净利落的暂停手势。

“……哈。”

赤之王怒极反笑，周身翻涌的火焰已将地板熏出焦痕。看得出他本不打算多费口舌，但艾露伊手持“人质“，所以才愿意停下来听听她想说什么。

“说出你的目的。”周防尊冷冷道。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艾露伊仿佛完全没看见那些蠢蠢欲动，将她围起来的火焰，她环视了一圈狼藉的房间，顶着赤之王那如有实质的威压，将十束多多良安置在一张看起来还算舒适的懒人躺椅上。

“嘿咻。”她还给自己的动作配了个可爱音效。

周防尊死死盯着她。

哎呀，看来装可爱没办法调节紧张的氛围。

艾露伊遗憾叹气，转身面向对方。

她左手的“纺锤”仍一刻不停地在为十束多多良输送生命力，考虑到赤之王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不适合再挑拨，艾露伊决定长话短说。

“你好，赤之王，我是艾露伊·揍敌客，是多多良的朋友，他刚刚遭到袭击，现在性命攸关，我有能力救他，所以，九千万，你是刷卡还是现金？”

整段话逻辑清晰，主体明确，信息密度极高，但周防尊还是在听完后持续沉默了好几秒。

艾露伊这个名字近期在酒吧里被提起的频率很高，而且次次都和十束的名字放在一起，周防尊必须承认自己对其印象深刻。

他看向“传说中”的艾露伊。

如果真是她本人，那“十束朋友”这个身份，应该不是谎言。

除此外，周防尊心里还有其他疑问，比如十束遇袭的经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还有刚才刷卡现金的怪话……

然而眼下，其余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周防尊目光锁定在十束胸前的暗红，那分明是致命的枪伤，毫不夸张地讲，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身体也要和那道伤口一样撕裂了。

好在周防尊的理智尚未彻底崩断，他能感知到，虽然及其微弱，但十束的胸膛确实正随着呼吸，缓慢而持续地起伏着。

直到确认十束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周防尊才终于分出心神去观察那根连接着十束头顶的白色光线，以及浮在艾露伊掌心的奇怪道具。

毫无疑问，当前支撑着十束性命的，正是这一整套由古怪能量构成的“维生设备”。

“你的答案是？”设备的主人朝他弯了弯眼睛。

“你说的九千万，是钱吗？”已经冷静下来的周防尊问道。

“对哦，本来是一亿，但我答应多多良要给他打九折，所以是九千万，用这个国家的货币支付就行。”艾露伊很有职业道德地详细解释，“定金要收一半，尾款可以等人彻底脱离危险再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