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棚里实在热,二人便先后挑帘出去。姜别跟在赫延身后,就听他说:“我小时候有一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他们家虽然并不显赫,但他与我上了同一个学堂,两家长辈也常来往。那时候,扎纳与中原来往还算密切,常有中原商队来狼都行商。”
姜别静静听着。这会儿训练刚结束,人们牵着马往马棚这边来,二人于是让开位置,往偏处走去,那里有一颗胡杨树,阴影下正好能乘凉。
“然后呢?”姜别边走边问。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城里接连有小孩走失。大家都很害怕,不敢出门,但学还是得上的,于是我和他天天结伴而行,有一天我生病了没去学堂,结果当晚……”
赫延顿了顿,重新道:“当晚,他阿娘找到我家,说他失踪了。我们找了很久,可他和城里那些小孩一样都不见了。”
说到这里,赫延转过脸来:“姜谷主,你猜他们为什么会失踪?”
姜别皱眉:“与那些中原商队有关?”
赫延冷笑道:“那一次,守备队大老远追到陂西关,拦住了一个商队。那些走商的说箱子里都是货品,是要给皇亲贵族上供的贡品,说什么都不肯打开。守备队队长冒大不韪一刀砍了他们领头的,强行打开箱子一看,里面躺着四个小孩。”
姜别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往,“未免太过猖狂,他们要这些小孩做什么?”
“我们扎纳风土养马,也养人,马匹身强体壮,武士骁勇善战。我们狼族不论男女天生就有一副学武的好体魄,他们看准了这一点,从我们这里掳掠孩童带回中原,稍加培养之后,卖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当打手护卫。”赫延满面鄙夷,“这就是你们中原人干的事,卑鄙,低劣,恩将仇报,猪狗不如!”
他此时已怒上心头,两只手死攥成拳,每一个字都是从齿关里逼出来的。
“哈坦总说不能因为一群坏人就痛恨所有的中原人,可你们害得我朋友如今生死未卜,害得他爹娘终其一生以泪洗面,害得多少母子生离死别……姜谷主,你说说看,我该不该恨?”
赫延看向姜别,眼中满是浓烈的仇恨与不甘。
姜别从不是圣人,所以他很自然地就点了点头:“该。”
这下反倒赫延愣住了:“……该……吗?”
姜别道:“实不相瞒,我也曾如此痛恨一人,痛恨一群作恶之徒,最终我将他们尽数诛杀证道。我心中自有爱恨,我会让我之所恨有朝一日付出代价,可你不能。”
“……什么意思?”
“你能杀了所有中原人吗?”
“不能……”
“所以你只能执着于此,一生碌碌无为,空耗光阴罢了。”
说这话时,姜别莫名想起了玄灯。
赫延听进去了,又仿佛没有听进去:“那我该怎么做呢?”
“去中原,把你朋友找回来。”姜别说。
赫延立马否决:“这怎么可能?这都过去十五六年了!”
姜别挑眉:“你都不找,怎知不能?”
赫延沉默了,好半天才很别扭地说:“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今天开解我。”
姜别却笑了:“我可没开解你。”
“那你为何……”
“你身为扎纳王子,你若要去中原,你爹或者你师父肯定会派人一同,中原一向一家独大,你这一去,定会更加精彩。”姜别狡黠一笑。
他这一笑,含纳了九天星月。赫延生在塞北,还从没见过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一时失神间,姜别却已走远。
那一端,霍无归长身如松地站在一匹高大黑马旁,一只手随意牵着缰绳,朝姜别挥了挥手。
姜别背影清直,脚步却是越来越快地走向那人。
赫延目送二人远去的身影,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骑马回了狼都,没回宫,反倒一转身去了巷陌的一家酒肆。他知道与姜霍同行的那个苏姓年轻人最近总是在此流连,这一趟也是冲着他来的。
果不其然,苏籍就坐在靠里的位置,身旁坐了三四个酒客,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而苏籍则伏案狂写,不时停笔沾一下墨。
赫延眉头下意识皱起,走过去把配刀往桌上“咚”地一搁,那几个酒客回头一见他这身王军打扮,生怕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纷纷住嘴一溜烟跑了。
赫延瘟神一般在他身边不清自坐,上来就是一句:“我问你,姜别和姓霍的是什么关系?”
苏籍本来是来采风的,正找了几个老扎纳人给他讲这里的民间传说故事,被赫延这么一搅局,故事只听了一半。本来就没什么好脸色,再听赫延这一问,简直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赫延自顾自道:“姜别自称他们是兄弟,可一个姓姜,一个姓霍,身材长相也完全不一样,一定撒了谎。”
“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苏籍皱起眉,把笔放下,“看谁都像犯人的毛病真得好好治治。”
赫延难得没和他逞口舌之快,“我听说过你们中原的事,男子有余桃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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