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谁说我把你的送人了?”

段霜月拉长语调,将手背在身后,走到他面前,跟着他向前的步子往后退。

她从身后拿出那根兔子糖,“我给的是我的,这个才是你的。”

说着,顺手将包装袋拆开,踮脚送到他嘴边,“你现在要尝尝吗?”

蓦然间,程煜愣住。

丝丝甜蜜于唇边化开,与之同时,烟花在头顶炸开。漫天烟火下,倒映在他瞳中的是一张烛火般的笑颜。

“好吃吗?”女孩一脸认真,似乎并未意识到二人之间的举动有些过于暧昧。

程煜没想起要说话。

胸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烫,在叫嚣。

他呆呆地看了她一会。

这一刻,他忽然就不气了,开始奇怪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他不明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忘记了她打算坑自己的事,忘记要和她较劲,也忘记了曾经告诫自己的话:

不能被骗,会丢死人。

又好像,他突然觉得,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了。

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什么是理智控制不了的情绪。

似乎,还是跳了她的陷阱。

不知过了多久,他淡淡嗯了声,面前女孩弯弯漂亮的眉眼,将糖塞给他后,便侧过身抬头欣赏景色,烟花声响彻云霄,也不知究竟听没听到。

*

几人一起在外面吃了晚饭。

回学校的路上。

段霜月再次被安排到程煜车上。

“什么时候准备话剧?”他突然问。

段霜月想了想:“准备的话,还早,假期结束后才报名,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再招募几个队友,之后才到剧本的事情。”

程煜静默了会,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推到她面前,“挺麻烦的,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

段霜月看到,是微信码。

她唇边划过一丝狡黠,疑问:“你不是没微信吗?”

“刚注册的。”

“喔,是嘛?专门为我注册的啊?”

“少自恋。”

段霜月扬唇,配合地扫码加好友,对方也当场点了同意。

过了会,才意识到自己刚又不小心出言撩了他。不知从何时起,撩他已经成为下意识的习惯。

虽然还挺好玩,但以后得克制点。

不打算追了就得注意边界,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无聊间,段霜月又观察起程煜,目光停留在他那弯深邃的眸子上。

算起来,她和他接触的时间总共也没超过一个周,在假期前,对他的印象还片面的只有几个词:冷漠,嘴毒,海王。

可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人有时候也挺热心的,如果不是潼潼的话,她现在肯定已经坚定地认为他不是论坛上说的那个渣男了。

想起潼潼的话,段霜月忽然有些好奇程煜为什么会感到孤独,以至于需要不断地交女朋友来陪自己。

她思忖了会,试探着问:“程煜,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程煜扫她一眼,不明所以:“怎么?”

“没事,就是好奇。”

他直言:“是。”

“哦,难怪你会感到孤独。”

程煜不知道她从哪得出的结论,想了想也没反驳。

段霜月没继续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住,毕竟,这种豪门秘辛可不是她这种小喽啰能掺和的。

但她那经常编漫画剧情的思维,已经控制不住开始火力发散了。

多年经验告诉她,他大概率和家人关系很不好,从小被压抑天性,才养成了冷淡的性子,酗酒的爸,冷漠的妈,再来个残暴的兄弟,啧啧,一场豪门大戏……

呸呸呸,这怎么和咒人似的?

罪过罪过。

段霜月停止幻想,思量了会,出于半个朋友的身份,她还是由衷提点了句:

“其实,你如果实在孤独的话,可以试着认真谈一次恋爱,毕竟,感情都是双向的,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嘛。”

她想劝他别再当渣男了。

没有付出真心的爱情是不会长久的。

程煜不冷不淡瞥向她,探究的目光透着股怪异。

段霜月觉得自己说的很明确,他应该懂才对,但他那眼神好似这话的矛头指向的不是他,倒像是她。

程煜好整以暇:“是嘛?”

段霜月点头:“是啊。”

他淡淡哦了声,注视着她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和什么样的人谈?”

总觉得他那表情不对……好像酝酿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但难得这少爷听劝一次,段霜月还是认真为他考量起来:“你嘛,比较沉闷,找对象就该找个和你性格互补的,开朗一点,外向一点的,最好是——”

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这倒无所谓,我找对象唯一的要求就是专一。”

“……专一?”

“不能和其他异性走太近,不能三心二意在追我的时候还惦记着别人,最重要的一点,不能随便加陌生男人的微信。”他一口气说完。

段霜月眨眨眼,有点懵,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那目光愈发的烫人,她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错开,抿唇微笑。

“没想到,你控制欲还挺强。”

也挺自信,还没开始就觉得会是别人追他。

程煜:“强嘛?我觉得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段霜月:“你说的对。”

这人明显和她的话题不在一个点。

哦,可能价值观也隔了十万八千里。

段霜月很有自知之明,很快打消了想拯救他的心思。

*

玩了两天,加上昨晚失眠,段霜月非常疲惫,回到寝室洗漱完,就立刻爬上了床。

室友们还没回来,说是去了附近商场玩。

她得好好睡个觉了。

临睡前,给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

“喂,妈妈,国庆快乐呀!”

“国庆快乐月月!”电话里传出一道关切声:“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在京市的生活还适应吗?舍友关系怎么样啊?”

其实,段霜月平时没少和妈妈联系,经常分享自己的生活,但每次打电话,她还是会有一大堆问题。

她知道,妈妈时刻都在惦记她。

段霜月笑着说:“我都挺好的,每天吃的饱饱的,睡的香香的,舍友人也都很好,很照顾我,上大学就是好呐。你呢,身体还好吗?”

段海霞知道她大概率又在骗自己。

打小就这样,每天对谁都嘻嘻哈哈,嘴里说出的永远都是积极的话。

可哪会有人没负面情绪?只不过是她从没在人前表露过罢了,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曾多见过。

总说自己的工作很轻松,靠天赋,随便画画就能赚钱,可段海霞清楚地记得,她读高中时,每天夜里十二点还在卧室偷偷敲老师送的破旧平板。

明明那么辛苦……

有时候,段海霞真的很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她太懦弱,太愚蠢,又怎会把她的女儿们连累至此。

“妈妈?”

段海霞被她的声音唤回神,压了压情绪回道:“啊,我也好着呢。”

段霜月笑盈盈:“那就好。”

“姐姐。”

一张小脸从屏幕上钻出来。

开学已经一个月,段宁宁第一次和姐姐分开这么长时间,每次打视频都要睁着大眼睛,盯着她看来看去。

“宁宁放假啦,想姐姐没?”

“想。”

“姐姐也想宁宁啦。”

段宁宁笑脸上洋溢着自豪:“我这次考了一百分哦。”

“哇,我们家小宁子就是厉害!”

段霜月立刻夸赞。

宁宁:“嘿嘿。”

“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呀?”

段宁宁没想过还有奖励,更开心了,眨着眼睛认真考虑:“我想要……一只小熊。”

“想要小熊啊……”段霜月逗她:“可是有了小熊,宁宁会不会就不爱球球了。”

一听这话,段宁宁立刻抱紧小猫,“不会的不会的!我最爱球球了!”

球球也适时地软软咪了声,表达对主人的信任。

段霜月笑起来。

段海霞也跟着笑。

和她们又聊了会,挂断电话后,段霜月第一时间下单了一只玩偶熊。

之后躺下,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又想起前两天的经历。

她从前很少有放肆玩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

过了会,特意跑下床,将剧本杀赢得的挂件拿了上来,挂到床头墙上。

“爱意皆你,朝朝暮暮……”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只挂件,她心中有种温暖的感觉。

在脑海即将涌现出一道身影前,她蓦然掐断思绪。

——大概是它承载了这段美好的回忆。

至于爱,段霜月从始至终就没往这方面深想过。

爱情于她而言,就像天空一样,遥远陌生,还有些未知的恐惧。

她不信爱,也不奢求爱。

可能,自己这辈子注定都不会涉及。

比起来,还不如多赚几块钱。

段霜月没再多想,最后戳了两下上头的猫咪塑像,阖上眼睡觉。

*

凌晨一点,手机弹出条消息,段霜月忘记关静音,被惊醒。

她半睁着眼打开手机。

CC:【今天拍的照片发我一份。】

有病吧。

她这觉睡的很沉,突然被吵醒,压根没去看这人是谁,一气之下就把心中所想打了出来:

向阳花:【你有病吧?大半夜不睡觉找我要照片。滚蛋。烦死了!】

CC:【?】

向阳花:【问你妹啊!】

向阳花:【再给我发一条消息,拉黑你。】

CC:【你发什么神经段霜月?】

段霜月烦极了,说到做到,直接把这人的聊天列表删除并拉黑。

倒头就睡。

最后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不记得,还以为做了个梦。

*

假期过后,天气正式转凉。

赶去上早八的路上,班级群弹出一条通知消息:代理班长段霜月即日转正。

谭茹立刻欢呼起来:“我就知道你能行!这回看那个刘猪还嚣不嚣张了!一个军训时的临时班长牛的她。”

她高兴极了,发出声喟叹:“爽了。”

段霜月回完群里同学们的恭喜信息,关手机笑道:“还得多谢谭女士的鼎力支持。”

为了让她顺利入选,谭茹这家伙可是跑了不下五次导员办公室,隔几天就去吹嘘她一顿,比她本人都急多了。

“小事。”谭茹又问:“欸,对了,你上次说的举报鬼屋npc的事怎么样了?”她这几天忙着追crush,还没来得及过问。

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段霜月都快忘差不多,回想道:“哦,那个啊,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举报过了,对方估计挺刚的,直接给人整开除并在整个游乐场行业拉黑了呢。”

“这么狠?”谭茹张大嘴。

“是啊,也是那傻逼npc太讨人嫌了。”

说着,段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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