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宴的大军步步紧逼，京城也四处漏风，叫顾岚吃了大亏却咽不下这口气。
火药库爆炸后全部处理好花了顾岚大把精力，顾岚终于从焦头烂额的善后事务中抽出身来，徐家夫妻的坟却叫人给迁走了。
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书房里，对着一盏孤灯，案桌上摆着厚厚的案卷，他得将这一年的朝堂变化仔仔细细地梳理一遍。
这一坐，便是一个彻夜。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时，顾岚搁下笔，缓缓靠向椅背。他的面色在烛火下显得蜡黄而憔悴，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终于找到了几处线索。
韩子厚，不剐下他一层肉，他这么些年的相位也是白做了。
那个禁卫军副统领郑怀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欠了一屁股债，却毫无风声的被摆平，之前不过一个百户，现在出手阔绰得像个富家翁。
而郑怀安的顶头上司周统领，几次关键的“失误”，郑怀安都恰好不在场，反而这些日子如火箭直升到副统领。
还有户部那几个不起眼的主事，刑部那个总与人格格不入的郎中，甚至宫里几个不得志的太监……这些人看似毫无关联，却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有可无，但每个人都能接触到一些关键的信息。
这没些日子，韩子厚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深得多。他倒是一直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小子，一直以为他不过空有虚名，没想到他动作如此迅速。
“来人。”顾岚的声音沙哑。
听到动静，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给我派人去查这几个人。三天之内，我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顾岚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京城在晨曦中渐渐苏醒。他望着这座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城市，眼底一片深沉。
韩子厚，咱们的交手才刚刚开始。
果然，韩子厚没有轻松些，便被接二连三的除去了一些暗桩。同样，接下来半个月，京城的气氛也悄然改变。
先是郑怀安被周统领以“酗酒误事”为由撤了职，虽然不伤性命，但郑怀安却被贬出了京城，前往前线充军。连谁也不让见就被押往前线。
紧接着，户部那个主事被调去了清水衙门，刑部的郎中因为“档案有误”被停职审查。连宫里那几个太监，也被找了茬，换了差事，被打发去了冷僻的地方。
为了找到韩子厚呢藏身之处，他也是狠费工夫。韩子厚能短时间介入朝堂，必然在朝廷中有身份。
但朝中几乎都是老人担任要职，各自之间也相互熟悉，根本不可能有假，查了几个来回也没查出东西。
无奈，顾岚对京城一年来的新人都进行了调查跟踪。在年轻书生们都常去的茶楼、酒楼、书肆都安排了人，明里暗里地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韩子厚察觉到了顾岚的那些人几乎无处不在。
他走在街上，能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开店的掌柜的笑容都比往常多了几分勉强；
接消息愈发困难重重，每次他回小院，面色一天比一天冷峻。
这周遭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可那平静底下，藏着刀。随时有可能爆发，叫他暴毙当场。
朱兼紧跟着也从外面回来，他的面色凝重，对韩子厚道：“郑怀安被撤了，送去了前线，怕是回不来了。面都没见到，只有人替他转告我，让我替他向你转告，他多半没有回乡之日了，希望公子你能替他和他妻子报仇。”
韩子厚没有说话。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笔搁在砚台上，墨已经干了。
“还有，”朱兼压低声音，“城外的暗桩被拔了两拨了。这几日京城的风声越发紧，顾岚真是狗急跳墙了。”
韩子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又一下。“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而且，没有抓到任何我们的线索，我们的人做事还算干净。”韩子厚打断他，“如果有了线索，他早就动手了。不会如此大范围的监察。”他顿了顿，“这个老狐狸，果然难以撼动，这么都只让他乱了这几天。”
朱兼看着他。韩子厚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得出那双眼睛里的战意。
“子厚，要不……先撤出京城？”朱兼试探着说，“徐姑娘那边已经站稳了，章台也快打下来了。您在这里太危险——”
“撤？”韩子厚抬起头，“撤到哪里去？回清宴那里？让她养着我？你知道，我拒绝了随她一起走。”
朱兼沉默了。
“我大哥死在京城。”韩子厚的声音很轻，“他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至少要替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朱兼的眼眶有些发酸。他想说“韩将军他不会希望你这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韩家的人骨子里就是难缠，拧的要命——韩退之是这样，韩子厚是这样，徐清宴也是这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韩子厚的面色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他不再去茶楼，不再见那些“朋友”，甚至连出门的次数都越来越少。小院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有时朱兼推门进去，看见他对着满桌的密报发呆，手里攥着一支笔，一个字也没写。
网正在收紧。顾岚在一步步收线，而他能动用的棋子，正在一颗颗被吃掉。
“子厚，”一天，朱兼对院里一夜未眠呢韩子厚道，“我们手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你就危险了……”
“够了。”韩子厚打断，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真到那一天，你就去那吧，我能安排好！”。
“朱兼，从我救你开始，你和我认识多少年了？”
“……五年。”
“五年。”韩子厚点点头，“从末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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