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国
九月坐上了黑色的保时捷，她在后座的位置，驾驶座是伏特加，副驾驶是琴酒。
琴酒的银发很长，穿过座椅的缝隙伸向后方。九月弯腰盯着飘进面前的那缕银发看了两眼，意外发现琴酒的头发竟然还保养得不错。
这么长的头发，不干枯，不毛躁，不分叉，估计费了不少心思。
乱七八糟地想完，抬眸的瞬间余光就瞥见一道银色的抛物线。九月反应快，伸手就抓住了，那是一把钥匙，琴酒丢过来的，握在手心冰凉凉的。
“还是之前的地方，你身份做得好，平时藏得也好。条子怀疑不到你，你走后一直没查到你的屋子。”
指腹摸过钥匙的凹凸不平，九月隐隐摸清了这游戏的套路，信息和线索不会公开告知，而是通过与NPC对话给出，再由玩家自己拼凑出故事的真相——难道这就是加贺京介推荐它的理由？
譬如从刚刚琴酒说的那些话，可以得到的消息是她以前在东京呆过一段时间，并且这段时间不会短，不然她不会有固定的住所。而后有什么原因致使她离开东京，离开的这段时间应该也不会短，因为琴酒说她长高了。
再之后就是现在，据贝尔摩德所说，她收到了Boss的指令，又一次回到东京。
机票的信息她刚刚查过了，从美国加州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
那以上还原出的事实还可以再丰富那么一点——她收到了Boss指令到达东京前，停留的地点是加利福尼亚。贝尔摩德应当也在加利福尼亚，开场动画她倚着窗台和朗姆打电话，虽然说的是日文，但九月留神瞥见窗对面的糖果屋是用英文书写的招牌，这点和加州吻合。
九月猜测她在加州和贝尔摩德相处得不错，所以她收拾了行李前往东京后，贝尔摩德会来电话问候并且提一句“有事就麻烦琴酒”。
心里盘算得差不多了，她面上随口问了一句：“我不在的时候没人用过吧？”
驾驶位的伏特加笑眯眯道：“大姐头，你放心吧，你的屋子肯定不会让人随便住的。”
九月重复了一遍他对自己的称呼：“……大姐头？”
她的位置抬头就能从车前后视镜折射的画面里看见驾驶座的人，然而因为伏特加即使在车内也戴着那顶黑色的帽子，所以九月只看见了他的帽子。
“对啊。”伏特加边和她说话边开车，手上和脚下的动作没受半点影响，车开得还是很稳，“你这不前几年升职了嘛，我喊大哥是大哥，你就是大姐头了。”
好显老的称呼，尤其喊她的人还是伏特加，更显老了。
虽然有点想反驳一句琴酒是琴酒，她是她，不能相提并论，毕竟她的设定是十七岁，琴酒看着起码得二十七，大一点三十七也没问题。但转念一想，人还坐在他俩车上呢，以后估计还得从他俩NPC嘴里挖点信息，干脆少说点好。
摒弃大姐头这个称呼问题，九月继续聊住所：“不一定是住，我走后，有人进去过吗？你们不会趁我不在借我的房子处理叛徒吧……我不喜欢流过血的地板。”
不是她空穴来风，开场动画提过一句，组织安全屋平均每两块地板就有一块是沾过血的。
“呵，你还介意这个。”这回是琴酒冷笑了一声，“没在你屋子里杀过人，也没借那里审讯过人，除了两年前……我一早去把你留在那里的资料毁了，后面都没人进去过，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那栋房子的存在。”
两年。
九月敏锐接收到了NPC琴酒给出的离开东京时间的提示，两年。
而且还不止于此，琴酒抛出了另一个线索，他说他去毁了资料，会是什么资料？为什么要琴酒去做？是不是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无法抽身，不得不假借琴酒之手做一些事情？
九月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已经分析得头头是道。
琴酒想起什么，忽然道：“非要说还有人进出过那里，就只有你自己前不久请去打扫的人了。”
九月“哦”了一声。
琴酒话还没完：“不过前不久法兰格克……”
他往身后瞥了一眼，九月回望过去：“法兰格克怎么了？”
玩家在游戏里的投影选取的就是本来的面貌，所以她在游戏里的虹膜色彩与现实一致，是一种幽深的翡绿色。
车窗外树影连成一片向后移，从窗边漏进来的阳光不停闪动，琴酒窥见那双翡色的眼瞳忽明忽灭，如同幽静树林深处树叶交织晃动打下的阳光剪影。
他收回视线，直视着前方，接着道：“她是组织的科研人员，从基安蒂那听说你安全屋还保留着，就说想去你的安全屋找资料，但我拒绝了。”
“什么资料？”
琴酒嘶了一声，因为回忆停顿了几秒，可惜没回忆起来：“记不清了，反正是实验资料，但你留的那些东西都被我碎干净了，先不说有没有她想要的，就算真有，也早烂在东京的下水道里了。”
实验资料九月熟悉，她的工作就是观测员，专门观测和记录集团的实验数据。
但既然是跨国犯罪组织，他们会进行实验八成不会是什么好实验。
不那么恶劣的有药物研制或者毒品研制，稍微恶劣点有药物试用和器官移植，而最糟糕的无疑是人体实验。
伏特加打了一圈方向盘，右拐进一条大路。他开车开得稳，一路上九月几乎没感受到什么颠簸，偶尔一瞬间甚至平稳会让人忘记自己现在正坐在一辆行驶的汽车上。
这车技不可多得，极其适合开救护车。伏特加要么是常年给琴酒开车练成的，要么是天赋异禀，当然也可能他以前真的是开救护车的只是现在转行了。
拐角立了块交通牌，标注着当前地区是米花町二丁目。
游戏地点说是在东京，但九月在东京呆过很长的时间。东京就那么大，她从来没听过说“米花町”这个地区，所以只能是制作团队编造出来的城镇。
米花的居民区道路纵横交错，岔路口多，伏特加开了一会，前方又是路口。他手里的方向盘往右拐了小半圈，却在中途骤然停下。
突如其来的刹车令九月没坐稳，所幸她反应快，伸出手抵住了副驾驶的靠背，撑着没让脑袋撞上去。
九月抬头，正不解，就见右侧道路不远处的一家院落前围了一圈的人。人群团聚在一起的彩色剪影掠过视线，九月来不及细看，伏特加已经接收到了琴酒的眼神指令，重新启动黑色的保时捷驶过路口。
刚驶过路口，伏特加踩了脚下的刹车。
琴酒率先开口：“你家隔壁怎么全是人？”
“你问我？有没有可能……”有没有可能你不说我都不知道那是我家隔壁——当然不能这么说——九月理所当然地反问，“我刚回来，琴酒。”
琴酒斜着瞟了眼伏特加，伏特加微蹙着眉，一拍方向盘：“我想起来了，大哥。”
“？”
“大姐头住的是20番，她隔壁就是米花町二丁目21番，前不久不是有个新闻嘛，就是那个高中生名侦探工藤……咦叫什么来着的，工藤……嘶，工藤……”
“工藤新一。”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工藤新一！”伏特加茅塞顿开，扭头感慨：“你还记得啊，大姐头。”
“嗯。”不记得。只是在浏览器输入工藤，关联词自动跳出了工藤新一的名字。
“就是这个工藤新一，他突然失踪了！他家就住米花町二丁目21番，那些媒体应该是专程来打探相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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