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兰依料想得大差不差,这院子里并未怎么见到人影。
那日谢行洲回府时,可是被担架抬回来的,伤势严重,有几日活头都未可知。
可如今她也进府有几日光景了,这谢府阖府上下都按兵不动。想来谢行洲的伤势虽然严重,但也克制住了几分。或许是不能下榻,还受不得风。
兰依这般想着,下午就吃了一惊。
她中午寝歇的时候路过府中月湖,春三月里天气早去了隆冬,可谢行洲依旧披着一身厚重的大氅坐在轮椅上,于湖边静立。身后是大片大片已经盛放的海棠。
周围站着两个随侍,看起来也像军中之人。
兰依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他,更没想到这次会在海棠花被风吹落的时候看清他的脸。
如剑眉宇,星海之目。翩翩皎洁如月,立挺的鼻梁下唇很薄,面色依旧难见血色。
病骨支离,脆弱不堪。
可依然是一块美玉,让人不自觉凝了呼吸。
从没有人说过,谢小将军长得这般好看。
兰依一时间看呆了去,反应过来被人呵斥一声:“谁在哪里?”
兰依脚下枯枝顿碎,她吓得像受惊的兔子,行了个礼便仓皇跑开。好在身后也没有人追上来。
比起被人发现之后的心虚,兰依跑跳之后,心头却犹如一只寻不到出口四处冲撞的小鹿一般,久久不能平复。
她不知该怎样言说,于是只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可那海棠树下惊鸿一瞥,却好似怎么也忘不掉了。
-
隔日,兰依照常去水芜房。
长石现在已经同兰依混熟了,休息的间隙不免同她闲聊起来。
“世子殿下的伤已经有所好转,听说毒性克制住了。这几日大夫来看,说是都能下地了。”
可不是么,不止能下地,还在外面有所走动,没有整日闷在院子里了。
谢卿云为此十分高兴,还亲自去小厨房炖了汤。好歹谢行洲人是醒了。
虽说是中了赤月部棘手的赤月毒,也可以慢慢解。只是这毒性反复无常,没几日世子殿下又不见踪影。
兰依这几日也是有意无意地去湖边转悠,却再没见过他。
谢行洲又躺回了床榻,谢卿云怕他在院子里闷得慌,也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主意。着人搬了些花草进来装点。
负责这事的人便是菡萏。
长石顶在下面,兰依扒着墙看着清辞院中进进出出的花草,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些草木有些眼熟。
可没过一日,那些花草又全被撤了出来。
菡萏不解,可谢行洲身边的军武都不好说话。只将她气得走了。
兰依看着这一幕,倒是没有像菡萏那般不解,谢行洲虽然重伤在床,可到底是漠北边疆实打实的将军。
只怕无暇欣赏此类鲜艳的花草。
不仅无暇欣赏,还为此中了花毒。
虽然那些花草送进房中只一日,可谢行洲本就赤月花毒未解,如今更是与一味石尾花相冲。浑身起了密密麻麻的湿疹,还带起了高烧。
小桃回来和她言说此事,小厨房近几日都分成了熬药的院子。府里的大夫都送来了各式的方子,但都不怎么见效。
也不知再这么下去,世子殿下的命数还有几日可活。
兰依听闻,坐下落笔。不知怀揣着怎样的心思写下了那单药方,塞给了小桃。
-
“今日殿下瞧着,倒是比昨日好了不少,烧竟也退了。”
大夫诊着脉,与外面凑在一起说话的林峰和林鹤言说,又开了一副清毒舒缓的药方,这才退了出去。
屏风之隔的内室,榻上之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几日他毒发得厉害,总是昏睡不醒。赤月花毒难解,他以身入局的那天便已想好了今天这步。
可梦里千丝万缕的谋算并不真切,反而又梦到了那日的海棠簪。心口传来钝痛,谢行洲稍稍敛眸。
厨房又送来一道秋燕鸡汤。
谢行洲这几日没怎么进食,唯独在这道汤上动了动筷,喝了一小碗。不曾想滋味甚好,晚上起热后又退了烧。
如今,便又命人送来。
谢行洲盘问着林峰林鹤,以后清辞院进出只会更严。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他这几日遭难,与那些送进来的花草,定然脱不了关系。
若是有人蓄意谋害,自是不能轻饶,若是误打误撞行事不周,也须遣送出府,以免将来酿成祸遭。
林鹤会意自要去办。
可眼下谢行洲让他查的却是另一件事。去探探这秋燕鸡汤,出自何人之手。
这几日,府中医士查出谢行洲高热原为石尾花与赤月花毒两则相克,棘手非常,一时难以对症下药。
怕稍有不慎便遭赤月花毒反噬,所以用药十分谨慎,自然不怎么见效。
反倒是这两碗鸡汤下去,便消退了湿疹,着实让人生疑。
林峰去探。
“掌勺的丫鬟名唤小桃,江洲临县生人,一月前来府中寻姑母。其姑母系大夫人身边徐嬷嬷,身家底细干净。”
“小桃姑娘厨艺精湛,身契也并无问题。那秋燕鸡汤,许是误打误撞……”林峰说到此处便得了谢行洲一记眼风。
世间唯巧合二字陡生蹊跷。
若真是无意为之,又怎会加了几味药膳在汤里。
“可曾查到她近来可有接触什么人?”
林峰仔细回想,迅速作答,除开厨房共事都摸排过一遍的丫鬟外,与小桃走得最近的,便是她那同居一室的好友。
水芜房的浆洗丫鬟。
兰依。
-
兰依睡得好好的,今早起来却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起来洗漱,到水芜房见长石已经把她那边的水桶都打满了。欣喜地扔了他几个果子。自去寻了扫帚在亭子里洒扫。
水芜房的活计重,平日里除了提水以外,还要保持庭院的整洁。
兰依在亭子外边扫着落叶,累了便靠在柱子边小歇一会儿。
等她抬起头来时,却有一股子不易察觉的冷香飘来。
兰依握着扫帚的指尖登时一紧,白日里渗出一层冷汗。只因在此之前,她并未听见任何脚步声。
背后是人是鬼?
兰依久久不敢转身,直到又听见身后一声环佩轻叮。
不知是那人刻意敛了声色还是惯常就这般寂静无声,反正兰依是真如被吓到了猫一般竖起了尾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