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七,横滨的风里都裹着淡淡的甜香。
沿街的青竹从店铺门口探出来,枝桠上系满了五颜六色的短册,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像挂了满树细碎的星子。
祭典的三弦声从巷口飘过来,混着苹果糖的焦香、章鱼小丸子的咸鲜,热热闹闹地漫过整条石板路。
涂宝站在咖啡厅门口,指尖揪着浴衣的系带,有点坐立不安。
下午太宰治发来消息,说晚上带他逛七夕祭。
他提前半小时就换好了衣服,浅米色的浴衣袖口绣着小小的白兔纹样,是上次逛商场时犹豫了好久才敢买下的。
“等很久了?”
熟悉的散漫声音从身前传来。涂宝猛地抬头,撞进太宰治含笑的鸢色眼眸里。
男人换了件藏青暗纹浴衣,腰带松松系着,黑卷发垂在额前,少了平日的疏离感,浸在暮色里竟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目光落在涂宝泛红的耳尖上,笑意更深:“小朋友穿浴衣这么好看,怎么不早点出来让我看看?”
“谁、谁要特意给你看了。”涂宝往后缩了缩,耳尖烫得更厉害,嘴硬道,“我就是……随便穿的。”
“哦,随便穿都很好看。”太宰治顺着话头接,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走吧,再晚金鱼摊就要收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哒哒作响。涂宝跟在太宰治身边,眼睛东看西看,对什么都新鲜。
他以前只听过牛郎织女的传说,从没逛过人类的祭典,看着满街摇曳的红灯笼、挤挤挨挨的小摊,眼睛亮得像盛了半池星光。
路过捞金鱼的摊子时,他蹲在池边试了两次,纸网全破了也没捞上一条,鼓着脸颊蹲在原地,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太宰治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手腕轻轻一转就兜住那条最漂亮的红白琉金,把装着鱼的水袋塞进他手里。
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惹得涂宝指尖一颤,连鱼袋都差点没拿稳。
“笨兔子,手怎么抖了。”太宰治的声音带着笑,故意凑在他耳边说,气息扫过耳尖,酥麻的感觉惹得涂宝半边身子都要软了。
往里走的小吃街香气更浓,涂宝提着金鱼袋,咬着一支红彤彤的苹果糖,嘴角沾了点奶白色的糖霜都没察觉。
太宰治停下脚步,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指腹带着点薄茧,擦过软乎乎的唇瓣时,涂宝整个人都僵住了,嘴里的糖衣好像瞬间化得更甜,甜得人心尖发颤。
“沾到糖了。”太宰治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软甜的触感,他状似无意地蹭了蹭指腹,目光落在涂宝泛红的唇上,顿了两秒才移开。
涂宝的脸瞬间烧得熟透,低着头吭哧吭哧啃苹果糖,连兔耳都忍不住从发顶里冒了个尖,慌得他赶紧抬手按住。
走到神社门口的青竹旁,涂宝躲在竹枝后面偷偷写短册,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写完赶紧捂住,生怕被人偷看。
太宰治靠在鸟居柱子上,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背影,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笑意。他提笔在藏青短册上落下八个字,随手系在竹枝最高处,被风一吹藏进了叶丛里。
“你写了什么呀?”涂宝跑过来,仰着脖子往高处看,枝叶挡着什么都看不清。
“想知道?”太宰治挑眉,俯身凑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缠在一起,“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涂宝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男人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清冽酒香,混着祭典烟火气扑面而来,鸢色的眼睛里盛着夜色与星火,亮得惊人。
他能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扫过自己的脸颊,连心跳声都大得怕被听见。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只觉得脸烫得快要冒烟,攥着短册的手指都在抖。
太宰治看着他受惊似的样子,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逗你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笨兔子。”
说完直起身,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烟花要开始了,走吧,去河边。”
涂宝被他牵着走,手腕上的温度一路烫到心口。他偷偷抬眼看向太宰治的侧脸,心里又甜又有点说不出的失落。
刚才……要是自己胆子大一点就好了。
河边挤满了看烟花的人,人潮涌过来时,涂宝被挤得晃了一下,下意识往太宰治身边靠。太宰治顺势收紧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前,双臂虚虚环着他,把他护在人群和护栏之间。
“别动,挤丢了我可不去找。”他低头在涂宝耳边说,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哑,热气全扫在涂宝的耳廓上。
涂宝缩了缩脖子,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平稳的心跳,还有浴衣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整个人像被裹在暖融融的气息里,连鼻尖都萦绕着太宰治身上的味道,清冽又安心。
“砰——”
第一朵金红色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星火簌簌落满河面。
涂宝仰着头看,眼睛里映着漫天绚烂,没看见身后的人目光一直落在他发顶,指尖轻轻抚过他因为开心露出来的兔耳朵,软乎乎的,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烟花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两人慢慢走回公寓楼下,涂宝抱着装金鱼的小袋子,指尖还残留着被牵过的温度。站在楼道口,他磨磨蹭蹭地不想上去,抬头看向太宰治,小声说:“今天……真的很开心。”
“就这么回去了?”太宰治往前走了半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火甜香,“不请我上去喝杯水?”
涂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只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领着人往上走。
出租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温馨。小夜灯开着暖黄的光,窗台上摆着他白天买的牵牛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胡萝卜香。
涂宝给太宰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刚要往后退,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太宰治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鸢色的眼睛在暖光里软得一塌糊涂:“你的短册上写了什么?现在没人了,可以告诉我吗?”
涂宝的脸瞬间又红了,眼神四处乱飘:“不、不说……说了就不灵了。”
“那我猜猜。”太宰治轻轻一拉,涂宝没站稳,跌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男人的手臂顺势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是不是……希望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涂宝猛地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张了张嘴,刚要辩解,就见太宰治慢慢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唇瓣。
“巧了。”太宰治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心尖的羽毛,“我的愿望,也是这个。”
下一秒,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
软的,暖的,带着点苹果糖的甜意。
涂宝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鼻尖又落下一个轻吻,然后是泛红的耳尖,细细软软的,像羽毛扫过,麻得他浑身发软。
“宝儿。”太宰治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声音低哑,“我可以吻你吗?”
涂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懵懵地看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等脑子终于转过弯,他才红着脸,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得到应允,太宰治才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带着珍视的、慢慢加深的吻。
苹果糖的甜意在唇齿间化开,混着清冽的酒香,缠缠绵绵的。涂宝闭紧眼睛,手紧紧攥着太宰治的浴衣衣角,指尖都在抖,生涩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连呼吸都忘了换。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有点喘。
涂宝的嘴唇红红的,泛着水光,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兔子,整个人软在太宰治怀里,连耳朵尾巴都控制不住冒了出来。粉色的绒耳耷拉着,尾巴轻轻扫过沙发,全是没藏住的欢喜。
“耳朵都露出来了。”太宰治笑着咬了咬他的耳尖,舌尖轻轻扫过绒毛,惹得涂宝浑身一颤,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
“别、别咬……”涂宝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哭腔,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太宰治低笑出声,把人抱得更紧,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搁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甜甜的苹果糖味。
“小朋友怎么这么甜。”他蹭着涂宝的脖颈,吻落在锁骨上方的皮肤,轻轻的,带着点烫意,“比苹果糖还甜。”
涂宝缩着脖子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躲不开。粉色的尾巴蹭过太宰治的手腕,软乎乎的,反倒像主动勾着人。
“太宰先生……”他小声喊,声音黏糊糊的,像化了的糖。
“嗯?”
“你短册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呀?”
太宰治笑了,抱着他晃了晃,抬手指了指窗外的星空:“不是说了吗?愿兔平安,岁岁年年。”
他低头,又在涂宝泛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还有,年年岁岁,都要和你一起过。”
涂宝的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埋进太宰治的颈窝,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紧紧的。
“我也是。”他闷声说,声音带着点鼻音,“我想每年七夕,都和太宰先生一起过。”
“好啊。”太宰治顺着他的背,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软乎乎的兔耳,“说话算话。”
夜越来越深,小屋里的暖光一直亮着。
金鱼在玻璃缸里慢悠悠地摆着尾巴,窗外的星光落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黏糊糊的呼吸缠在一起,甜软的吻落在发顶、耳尖、唇瓣,怎么都亲不够。
原来七夕的甜蜜,从来不是烟花和苹果糖。
是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是抬头能看见星光,低头能碰到彼此的唇。
是岁岁年年,都有你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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