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VIP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齐章文大步走进来,脸色十分难看。

“爸,你回来了。”齐聿森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看着有点虚弱,他看到齐章文进来,唇角往上扬了下,眼尾却没有变化,声音有点哑,“江序呢?”

“江序,江序!”齐章文把手里的档案袋摔到齐聿森身上,压着怒火骂道:“你自己看看你干的好事!”

齐聿森皱了下眉,三两下把档案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一个u盘,几张复印件和几张照片,齐聿森一张张翻看完,目光在那份药检报告上停了许久,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那几张纸在他手里被捏变了形。

“看清楚了?”齐章文沉了口气,“你背着我搞这些东西就算了,现在还被霍谌给拿住了把柄,害得我被两个毛头小子给刺了一通,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我问你,你那个药是谁给你弄的,他人在哪,你都给过谁?”

“我自己用的,就给过霍瑞泽一次,没给过别人。”

齐聿森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将档案袋丢到一边去,靠回床上,“人被我藏得好好的,霍谌这不是没找到吗?”

“他都还没开始查!”

档案袋里的东西他在车上就看过了,明显就是极短时间查出来,仅仅开了个头,这是明晃晃的警告。

齐章文看齐聿森这副态度,一把将他从床上拽起来,眼底又窜起火来,“我告诉你,必须把那人给我送走,送的越远越好,留着就是个祸患。”

“这事要是被警方查到……聿森,咱们家以前那点旧账经不起翻,你想去坐牢吗?”齐章文压低声音,加重了语气。

齐聿森嘴唇扯了一下,没说话。

齐章文见他老实了,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严厉,“霍谌不会跟我们撕破脸,但前提是,你不许再惦记那个江序。”

“就这么算了?”齐聿森指了指自己头上的纱布,“他给我打成这样,还差点给我掐死!”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谁让你点干出这种事的。”

齐章文用力按着眉心,“行了,就一个男人而已,霍谌现在正护着他呢,连亲侄子都给打残了,你就给我老实点,别动他。”

齐聿森垂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赶紧把尾巴处理干净。”

齐章文理了理袖口,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背着身子提醒道:“以后说话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你是齐家唯一的继承人,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病房安静下来。

齐聿森缓缓抬起了头,一把扫落桌子上的水杯,脸上那点顺从消失得干干净净,眼底藏着阴毒与不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出一个笑来。

行啊江序,给自己找到下家了。

但是霍谌又能护你多久呢?

齐聿森盯着地上的碎玻璃片,翻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低声嘱咐了什么,末了又咬牙补了句,“只盯着,别动手,随时跟我汇报,等我安排。”

……

“不要,不要……”

夜里,江序睡得不太安稳,碎发搭在鼻尖上,眉头紧锁,脸颊和额头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唇瓣不安地开合。

他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身上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左胸有个编号。

“105!出来!”

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打开了病房门锁,粗鲁地将江序拖拽出去,他的脚尖在地砖上反复用力抓蹭,可无论怎么使劲儿挣扎,怎么拳打脚踢,都无法挣脱。

他被人按在了处置床上,手脚都被皮带绑住,金属铁扣因为他的挣扎而深深陷入皮肉里,江序被齐聿森拽着头发抬起头,一只森白的手伸过来,将几颗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宝贝,好好享受。”齐聿森微笑着说。

不、不要——!

江序一下子睁开眼,坐了起来,呼吸急促,身上冷汗涔涔,右手用力扣在左手手腕上。

好疼。

刺痛感贴着皮肉钻入神经,江序松开了手,眼神渐渐聚焦。

又是噩梦。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随手擦掉脸上的湿润,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昨晚就被他抓红的地方现在彻底破了,几道血痕又烫又红。

江序抬起手腕,用嘴吹了吹伤口,然后拉起袖子盖住,重新躺回床上,把小狗玩偶死死地抱在怀里,蜷缩着身体,直到心跳慢慢平复。

等后面挣钱了还是先去看心理医生吧……

江序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睡醒,已经九点多了。

金管家给他发消息说量体的裁缝已经到了,江序赶紧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干净贴身的衣服,才让金管家把人请上来。

量体的裁缝是位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士,长相端庄大气,名字叫宁照。

江序和宁照打过招呼,轻轻握了下手。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照进来,江序身上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打底衫,袖子长度刚好能遮住手腕。

他张开双臂,有点不太自在地让宁照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比划着。

霍谌坐在单人沙发上,时不时抿一口咖啡,眼睛看着江序。

他实在太瘦了,打底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显的腰线,阳光落在他身上,冷白的透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身体被那根软尺牵动,看着摇摇欲坠的。

软尺贴上江序的左手手腕时,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臂。

“怎么了?”宁照把软尺松了点。

“没事,你继续吧。”江序心虚地看了霍谌一眼,又把手臂伸直。

霍谌的眉头皱了下,但他没说话,目光落在江序的手腕上。

等宁照记好数据拿着小本子离开之后,房间只剩下了江序和霍谌两个人,外面的阳光刚好将两人包裹。

霍谌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走到江序面前,嗓音平稳,“手伸出来。”

“小叔……”江序不太愿意地把手往背后藏了藏。

“伸出来。”

江序一听他这语气就有点浑身发毛,只能慢吞吞地把手递过去。

霍谌一只手托住江序的手,另一只手将他的袖子撩了上去。

几道新旧交替的抓痕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在白皙的手腕上看起来突兀又刺眼,甚至有两道已经结了一层痂。

完了。

江序抿住嘴唇,立马转过头去,不看伤口,也不敢看霍谌。

“自己抓的。”霍谌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微凉的指腹在抓痕边缘碰了碰,“怎么回事?”

江序被他碰得想缩手,但没缩动,苦哈哈地瘪了下嘴,“就是做了个噩梦,睡醒就这样了。”

“做什么噩梦把自己抓成这样。”霍谌这下笑得有点冷。

他昨晚注意到江序在齐章文面前有抓手腕的动作,当时以为江序是紧张,所以没多想。

现在倒好,一晚上过去,江序的手腕快被他自己抓烂了,硬是一声不吭,真有骨气。

霍谌的胸口起伏了一下,“我是不是说过,让你有事不要瞒我。”

“您说大事不能瞒你……”江序弱弱地反驳。

“你觉得这是小事?”霍谌举着他受伤的手,嗓音平静得可怕,“把我当摆设吗?”

“真是做梦抓的,我没有骗你。”江序用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小叔,您别生气。”

霍谌低头看了眼,轻轻拨开他的手,沉默两秒,联想到了什么,“齐聿森?”

“嗯……”江序垂眼遮住躲闪的目光,撒了个小谎,“我梦到他抓我的手。”

齐聿森,又是他。

霍谌的手指在江序手腕边缘用力磨了一下,没再追问内容,转而给金管家发消息,让他送了几支外伤药膏过来。

江序被按到了床上坐着,霍谌握着他的小臂,挤出一点药膏涂在他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打着圈揉开,“疼不疼?”

“不疼。”江序摇摇头。

霍谌掀开眼皮看他一眼。

“以后再想抓的时候,像我这样揉,用拇指,用点力也可以。”

霍谌换了个手指在他手腕上打圈,指腹稍微加了一点点力,做示范似的,“别伤到自己。”

江序愣了下,他本以为霍谌会像之前那样冷冰冰地凶他,可是怎么……

他低头看着霍谌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感觉手腕的伤口被揉得暖暖的,还有点痒。

霍谌:“说话。”

江序动了下嘴唇,“……好。”

“你答应了,能记住?”霍谌的视线转到他脸上,嗓音平淡:“下次再把自己抓成这样,我就把你的手绑起来。”

“不要!”

江序几乎是下意识喊了一声,手也抽了回去,缩在怀里。

霍谌手上一空,疑惑地皱了下眉。

“我……”江序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他避开霍谌的目光,手指蜷了下,闷声找补,“我自己会注意的,不用您绑。”

霍谌看了他几秒,把药膏放到他手里,“吓你的。”

他顿了下,又说:“不会绑你。”

江序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以后自己涂药,一天两次。”霍谌抽了张纸擦干净自己的指尖,起身道:“先下去吃饭,等下你去墓园的时候,我会让陈澍跟着。”

“那您呢?”江序抬起头,嘴比脑子快地问了一句,接着就懊恼地皱了下眉。

“我下午有事。”霍谌低头看着他有点红的耳尖,微微俯身,“要我陪你?”

“没有。”江序飞快地否认,用力把药膏攥在手里,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就问问,您忙您的,我自己可以。”

“嗯。”霍谌应了声,“早去早回。”

江序耳朵有点热,点点头,跑下楼去吃饭了。

霍谌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他看着前面那个一路小跑飞到楼下的影子,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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