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苒重回了聂府,那日她着急救人,待将人安顿妥当才发觉聂府已被人用阵法封锁,于是那枚留影石就遗留在了正厅之内。

如今聂崇山夫妇身故,聂星辞不知所踪,府中仆役四散逃离,整座府邸便成了一座凶宅。

丰帝下旨,命人将这座院子封了起来。

花苒翻墙跃入院中,依稀还能看见一些残存的打斗痕迹。

正厅的大门被人上了锁,可一旁的窗户却已破损,花苒由破窗翻入,旋即纵身跃至屋梁之上,在屋顶镶嵌的一众彩石之间寻回了那枚遗失的留影石。

她携留影石返回芳绡阁,渡入一缕灵力,石面流转,一些不为人知的画面在眼前铺开。

画面之中,正厅内一派宴饮喧腾,往来宾客轮番向聂崇山敬酒,他皆一一饮下。

酒过三巡,聂崇山似是倦了,坐回席位稍作歇息,可仍有不知情的宾客上前,执意拉他再饮。

只见聂崇山缓缓抬首,眼白之上的血丝如蛛网一样炸开铺展蔓延,很快,整双眼眸便被一层猩红覆盖。

那宾客心头一惊,问道:“这……将军这是累了?”

聂崇山一言不发,猝然伸手抓住那人前襟,运力一甩,那人便重重跌落在大厅正中。

紧跟着脚下发力,身前桌案轰然倒塌,碎瓷残肴四散飞溅。

众人才发觉他周身萦绕着浓厚的躁狂之气。

近旁的四皇子魂飞魄散,跌坐地上,内侍大惊,立刻上前,搀扶着将他仓皇带离。

花苒留意到,原本坐在四皇子对面的三皇子,不知何时已被悄无声息地带走。

满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宾客们朝这处望来,议论纷纷。

聂夫人快步上前,柔声问道:“夫君,这是怎么了?”

可聂崇山骤然出手,一把扼住聂夫人的脖颈,竟将她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

有几名身怀修为的宾客急忙上前想要帮忙,可聂崇山却又忽地松手,将聂夫人重重掼落在地。

他双手抱住头颅,似在与体内某种力量苦苦抗衡,嗓音破碎断续:“快……走……”

此话一出,察觉到危机的宾客纷纷蹑步往厅门挪动。

不多时,双目赤红的聂崇山冲出正厅,云昭明在内的一众修士见状,连忙追了出去。

厅内已是一片混乱,但仍有一部分人心存侥幸,驻足观望事态。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快走!莫要再看,已经出人命了!”

余下宾客才真切慌了神,争先恐后朝外奔逃。

部分人慌不择路跑错方向,迎面撞上在外狂暴失控的聂崇山,当场殒于刀下。

方才还人头攒动的正厅,片刻便人去厅空,只剩门外隐约晃动窸窸窣窣的人影。

不知过了多久,花苒等得都快睡着之时,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无声息溜进正厅。

那人俯身拾起聂崇山方才用过的酒杯与酒盏,飞快揣入怀中,正要抽身退走。

一道黑衣身影倏然降落在他身后,他覆着面具,低沉的嗓音传入花苒耳中:“王尚书。”

王琅吓得脚步一僵,缓缓回头,瞪着眼声音微微发颤:“你是何人?”

面具人淡淡开口:“你向我枯生殿求取焚华丹,到头来,却是用在了聂大将军身上。”

王琅瞳孔微缩,指着面前之人说道:“你便是枯生殿殿主,枯执?”

枯执轻笑一声:“倒还算有几分眼力。”

王琅强压心底的慌乱,拱手问道:“不知殿主寻我有何要事?”

枯执扬了扬下巴,带着些许矜傲:“我今日过来是来告知王尚书,日后按我们的吩咐做事。”

“你……”把柄被人握在手中,王琅敢怒却不敢言。

枯执继续说道:“你若肯为我们办事,我便助你对付疯癫了的聂崇山。眼下你们虽借丹药逼得他神志大乱,可重重修士围守,你们终究拿不到他的灵根。”

这话一出,王琅面上血色褪了大半:“你……你怎会知晓此事?”

“这世间,还少有我枯生殿探听不到的事。”枯执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王琅神色挣扎良久才咬了咬牙,沉声道:“好,我应下。”

随后,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野中。

偌大的正厅重归死寂。

花苒心头巨震,聂崇山并非意外疯魔,竟是遭人下毒,而下毒害他的,正是同朝为官的王琅。

听二人的对话,王琅杀聂崇山应当不是有仇,而是想要夺取他的灵根。

灵根究竟能用来做什么?而那焚华丹又究竟是何物?

花苒心头有诸多疑团,决定去找陈大龙打探一下。

她寻过去时,正巧撞见陈阿禾与她母亲在桃花园,自青云帮步入正轨,陈大龙在此地声名渐好,与妻儿之间的隔阂也消解了不少。

见花苒前来,陈大龙连忙笑着迎上:“姑娘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花苒直言:“我确有几件事想要向你打听。”

“姑娘请问。”

“枯生殿是什么来历?”

陈大龙闻言神色微敛:“枯生殿是江湖中声名赫赫的隐秘势力,专做各类奇物秘宝的买卖,在世间盘踞已久。”

“那焚华丹又有何等药效?”

“那是一味禁药。”陈大龙说道,“服下之后会灼烧自身神魂,短时间暴涨修为,早年曾被用在战场兵士身上。如今四海太平,此物便早已销声匿迹。”

花苒低声喃喃:“原来如此……难怪聂崇山会突然发狂。”

她正盘算着往后该从何处着手查究此事,便在此时,赵石生那边忽有传讯,收邪祟的差事竟是出了变故。

陈大龙手中有事,分身乏术,花苒无奈,便只能先放下心中疑窦,亲自过去瞧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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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帮定时外派弟子帮村中百姓除祟,安稳行事许久,唯独今日意外与月堂弟子起了争执。

花苒闻讯而至,却见赵石生与另外两名弟子狼狈倒地,脸上青肿交错。

花苒上前问道:“发生何事了?为何起争执?”

赵石生又气又委屈,捂着半边脸,话都说不清:“姐姐,我们好心帮大娘除去邪祟,可月堂的人过来,硬要把我们辛苦拿下的邪祟带走。我们不肯,他们便动手伤人。”

对面月堂的弟子嗤声反驳:“此地本该由我们管辖,轮得到你们青云帮多管闲事?速速把邪祟交还给我们!”

花苒认得此人,他正是那位月堂信徒,也不知何时成了月堂弟子。

“大娘早就跟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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