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得,我还对你旧情难忘是么?”实验室里光线昏暗,郁琰倚在窗边。

今年海城难得下了场大雪,外头白蒙蒙一片,一尘不染的玻璃上倒映着他幽黑的眸,还有底下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还是你觉得你资助我十三年,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像条狗一样被你……”

“琰琰!”

郁琰转头,面前的男人高大英俊,貌似沉着的脸上隐含怒火。

“郁教授。”男人身后的亲信道,“您知道裴总有多关注这个项目,如果你一开始愿意把研究成果交出来……”

郁琰哂笑。

作为当今学界最权威的脑科学兼计算机科学专家,郁琰手下有两个正在推进的高精尖项目,每一个都工程量巨大,且都推进了数年。其中一个终于在前段时间有了成果,但因为伦理问题,他一直压着没发,结果就在前几天,成果突然被盗了。

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面前这个他曾经放在心头仰慕了十几年的男人。

被偷的是理论框架,要落到实地还有很多技术细节,裴蕴手下人才济济,却没一个能搞定,只能再来找郁琰。

亲信:“您别忘了。这个项目虽然是您做的,但研究资金都是裴总……”

裴蕴蹙眉,看着郁琰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根烟,咬进嘴里。

他不知道郁琰是什么时候有的抽烟习惯,至少在过去的十八年里,对方从来没在他面前抽过。在他面前,郁琰永远都是循规蹈矩,温顺乖巧。

“裴总。”

郁琰用火柴点上烟,俊美的脸上满是嘲讽:“你觉得当初要不是你要求,我会去研究那种毒/品吗?”

裴蕴手下的同觉科技是世界数一数二的科技公司,几年前,他让郁琰研究一个能让人深度沉溺虚拟世界的脑机系统。

郁琰一开始担心伦理问题很犹豫,但裴蕴再三跟他保证会设好边界。

纠结再三,出于对眼前这个人的信任,郁琰最后还是同意了。直到最近,他发现裴蕴手下的很多产品都越来越向奶头乐靠拢。

而他帮对方做的这个系统,跟十几年前那种自生成式AI有点像,随着研究深入,系统本身的发展远超他想象。一旦问世,能让人上瘾不假,但同时也会对用户大脑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他本来想分析完立刻拆解销毁,却被裴蕴抢先一步。

亲信:“是您太理想……”

裴蕴抬起手。

亲信顿了下,低头退出去。

门关上,实验室一片昏暗,只地板上有一条细长的光晕。裴蕴望着站在光晕前端的人。

裴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烟灰落地。实验室在郁琰眼前扭曲,变成敞亮的礼堂。

十岁的他刚在全国黑客马拉松大赛上拿了第一,现场掌声雷动,他站在领奖台中间,小孩看着沉着冷静,眸光却闪个不停。视线穿过颁奖员们移动的缝隙,往评委席瞄。

二十岁的裴蕴一身挺括西服,坐在评委席中央,当时的他已经是商界传奇,刚做出颠覆世界的AI产品,是他心中可望而不可及的偶像。

领奖结束,养母要带他回家,他找各种借口赖着不肯走,想再看看裴蕴,转头却发现对方就站在他面前。

“你很有天赋。”年轻的裴蕴在他面前蹲下,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很浅的笑。

传奇人物就在面前,还亲口夸奖他,他完全呆住了,过了很久,鼓起勇气,用自己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的奶音大声道:“我很喜欢您的发明!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做出造福全人类的产品!”

他记得裴蕴当时沉默了下,养母在旁边疯狂道歉,说小孩子不懂事。

就在他以为裴蕴要走时,对方突然抬手摸了下他的头,笑说:“那我现在开始入股。”

那一摸,绑了他整整十八年。养母家条件困难,那天之后,裴蕴开始资助他,直到他被世界TOP大学破格录取。

从最开始小孩式的崇拜憧憬,到青春期萌动,不知不觉,他开始对男人暗怀情绪。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滤镜,尤其对方还是自己求而不得的人。所以尽管心怀疑虑,但六年前,当裴蕴跟他保证会设好边界时,他还是答应了对方的研究要求。

裴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你以为我想走这步吗。”

理直气壮的声音将郁琰拉回现实。

“逼不得已。”郁琰哂笑,“是有谁拿枪抵着你让你来偷吗。”

“做生意跟做学术不一样。”裴蕴沉声,“要盈利只能迎合市场。”

郁琰吸了口烟。

他有点诧异自己内心的平静。

研究被偷那一晚他人在裴蕴的别墅。他十岁认识裴蕴,十八年里去过裴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裴蕴派司机来接他,唯独那一晚,裴蕴亲自过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按照他平常的习惯,只要实验室没人,走之前他一定会严格检查门锁,但那天,他刚出门,还来不及看,就被裴蕴从后面一把抱住。

“吓到你了?”

“……没。”

“对不起。突然很想抱你。”

郁琰记得自己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原以为这么多年小心翼翼,裴蕴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洞穿。

那晚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当时有多惊喜,在发现一切都是陷阱后就有多绝望。

他以为凭他对裴蕴的感情,这种绝望可能要贯穿一生,他以为从今往后只要见到裴蕴,他就会字字泣血地质问。

可就短短一周,面对裴蕴这些混淆概念,狗屁不通的解释,他内心竟然连反驳的欲望都懒得有了。

滤镜破碎,他看清了这个人的真面目。只要看清,他就绝不会自欺欺人。

剩下的,只有一点惋惜。

他不知道是裴蕴变了,还是自己一开始就看错了人。他曾经以为裴蕴跟那些他讨厌的商人不一样,是心怀远大远景,为人类福祉着想的企业家,可到头来,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不顾底线、唯利是图。

郁琰不想再想,走到电脑前,面向屏幕,滑动鼠标:“我还有事,您慢走。”

裴蕴盯着郁琰的侧脸,屏幕白光将他完美的下颌线勾得锋利又冰冷。

不知过了多久,裴蕴说:“我会让你愿意的。”

他语气笃定,说完朝外走,关门前,扫了眼郁琰咬着烟的浅色唇瓣,说:“你气管不好,少抽点烟。”

关门声响,郁琰目不斜视,继续工作。

处理完工作,郁琰叫了个大米先生套餐。他的实验室占了研究所整整两层,主实验室旁边就是私人休息室,吃完,郁琰起身去休息室换衣服。

海城气温今早跌破零度。郁琰不喜欢穿羽绒服,觉得臃肿没气质。

床边放着个矮脚柜,三层抽屉,郁琰拉开最底下那层。临近年末,某宝在搞88VIP积分兑换,他兑了很多暖宝宝。

扯出两大包,郁琰就着羊绒打底从头贴到脚。

白衬衫、灰西裤、黑色羊绒大衣、棕绿色皮鞋,穿戴整齐,郁琰面对镜子,把散在额前的头发全都抄到脑后。

俊美的脸整个露出,郁琰看了又看。

昏天黑地一礼拜,好像变丑了。

狗男人害人。

郁琰又拉开衣橱抽屉,从饰品盒里挑出七副眼镜,依次试戴,十五分钟后,他夹着个牛皮信封袋出门。

年末,明岳大学要求每个系的首席教授做一场年度学术演讲。

学术中心距离研究所步行十分钟,一路上,郁琰接受了近百道注目礼,有惊艳,有敬畏,有打量,还有少数纯纯的厌恶。

郁琰对这些早就习惯,全程目不斜视,稳健的步伐中带着一丝急促。

打扮太久,要迟到了。

裤管怎么卷边。

郁琰弯腰捋平,边又自动卷起,来回三次,郁琰耐心告罄,用力一扯。

中央大钟准点报时,郁琰捏着线头健步如飞,就是不跑。

好在他身高180,一步抵人家三步,终于卡在最后三十秒到达中心大门。

学术中心极尽辉宏,地面到天花板被几根光洁的大理石连接,高约50米。

给郁琰安排的礼堂是整个中心最大的。

“郁教授!”两边保安替郁琰推门。

扇形剧院型的大空间在眼前展开,闪光灯如爆炸烟花般乍现,上百个位置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两边和二楼栏杆前都挤满了人。

演讲台在下方中央。呐喊声不绝于耳。郁琰一脸淡定,偷偷把线头揣进兜,沿着台阶拾级而下。

明岳大学停车场。

数十辆保镖车围着一辆宾利添越。

车里空间巨大,后排两座间翘着一根白色杆子,杆子上镶着块大屏幕,正直播郁琰的演讲。

“哎!”贺铮抱头叹气,“18岁被顶级藤校录取,23岁双博士毕业,5年连发12篇顶刊,国家为他成立第一个跨学科研究院,还他妈长这么……妈的说得我都要抑郁了,你在听吗?”

他转头,扶手另一边的男人背靠座椅,上身穿了件灰色卫衣,胸前挂了根长长的银色链子,眉目锋利冷峻,微曲着腿,看似随意地翻着一打纸。

“安静点。”纸掀过一页,上面是贺铮刚背完的那一长段。

贺铮不想安静,他是个浓度99%的e人,不说话就难过,但一想到面前这人是他们集团创始人兼大股东,又只能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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