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晚自习上课铃响，等到林湘走到罗老师办公桌前时，江逸川已经搬好椅子早早地落座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想来默写什么单词，但知道是林湘来帮他默写的时候，他又突然没那么排斥了。
林湘有些意外，她把书放下，绕过江逸川坐在了罗老师的椅子上，“你先花十分钟记一下吧，我等会随机抽二十个，我报中文。”
江逸川自信的把书合上，“不用，直接开始吧”
林湘笑着问：“你确定？”
江逸川被她的笑弄的有些不自信，但依旧说：“确定。”
默写开始，刚开始还比较顺利，从第四个开始，江逸川开始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在大脑里疯狂地搜寻着，但无济于事，不记得就是不记得。
一个单词有多个中文注解，林湘猜到江逸川应该只记了每个单词最前面的中文意思，于是她故意报后面的，果不其然，看到对方一头雾水的模样，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连着几个都写不出来，林湘把书往他面前一摊，“再记会儿吧，不要盲目自信。”
江逸川明显有些不服气，但在林湘面前也不好发作，讪讪地把书打开自顾自地看着。
偌大办公室就他们两人，林湘伏案低头写着数学习题。
窗户拉开一条缝，此时已是深秋，晚风从缝里灌进来吹起林湘额前的碎发，发丝挡住视线，她伸手想去关窗，却发现怎么使劲也合不上，应该是坏了，她只好作罢，默默地把碎发一并挽到耳后。
刚挽上去的头发不多时又被吹落，循环几次后林湘没了耐心，还没等她想出应对措施，旁边的人先一步站起，眼睛盯着课本，煞有介事地绕着办公桌走了一圈。
“你干嘛走来走去的。”
江逸川依旧没抬眼，“坐累了，起来活动活动。”
林湘没再管他，继续低头写作业。写了一会儿，她感受到风似乎变小了一些，挽上去的头发也没再被吹落，她用探究的目光撇头往窗户看去。
一抬眼只见江逸川拿着书，慵懒地靠在那扇坏掉的窗户前，身上承满了银亮的月光，像是察觉到了林湘的视线，他抬头，目光汇聚，嘴里还在不停的默念着，“lovely，lovely，可爱的，美丽的。”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那一刻林湘只觉得视线两端的他们距离无限接近。
第二次默写江逸川果然顺利了很多，几乎是速战速决。
默写结束后，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各自回教室。
在经过一张办公桌时，林湘无意间看到角落里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这是四班班主任的桌子。
她没忍住靠近，打算瞧个真切，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喜欢林湘？]
她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老胡那天跟她说了那么多奇怪的话。
江逸川见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只见对方手里拿着上次被没收的纸条。
完了！这下全完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江逸川走上前把纸条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嘴里还不忘解释道：“写着玩的，别当真，别当真……”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没底气。
林湘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其实我都知道了。”
江逸川的内心此刻可以用火山喷发来形容，居然知道了！
“！”
林湘无视他脸上的表情，淡定地说道：“是叶泽吗？”
江逸川自暴自弃地耷拉着头，连对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便回答，“是……”他反应过来，“嗯？不是！”
怎么是叶泽？跟叶泽有什么关系？
林湘有点没听明白他的回复，“啊？老胡那天叫我离叶泽远点，我还以为……”
江逸川心情无比复杂，只没头没尾地解释了一句，“这张纸条是宋薇写的，跟叶泽没关系。”
林湘见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没再追问，宽慰地说道：“没事，我也没当真，就当是个玩笑话吧。”
——
期中表彰大会是在晚上七点半举行，当天热闹非凡，可能是出了一个全市第一的缘故，这次学校十分重视，花大价钱请了一个摄影团队来跟拍，还邀请了教育局的领导来观看。
林湘站在后台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她是前一天晚上临时收到通知需要她作为开场代表发言，得知消息后，她立马撰写发言稿，起稿，初稿，润色，收笔，背稿，短短一个晚自习她就完成了这项任务，接着又抽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练习了一番。
上台发言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此刻看着台下一排摄影机，她还是感到手心冒汗，眼睛盯着稿子，嘴里一刻没停的念着，其实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但她还是机械地读着，试图转移注意力，抛掉那些紧张的念头。
音响里传来年级组长的声音，“喂喂喂”，试完音后便开始组织纪律，应该是台下有领导的缘故，秃头组长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俨然没有往日那种气吞山河的架势。
“大家保持安静，大会马上开始，各班班长组织纪律。”
话筒音毕，距离正式开场的时间所剩无几，林湘停止了念稿，把这张翻皱的纸认真叠好塞进了口袋里，她深吸一口气，等着主持人的开场词，开场词结束之后是校长发言，她的演讲就排在校长后头。
主持人是一个漂亮的化学老师，开场词被她念的温婉流畅，林湘站在舞台右侧听得真切，紧张的情绪被消去不少。
这次阵仗果然挺大，主持人光是介绍领导就介绍了一分多钟，每介绍一位，场下的掌声就热烈一分，林湘的心也跟着打鼓。
校长是一个文质彬彬的老头，平时总爱穿着一身中山装在学校里晃悠，时不时还爱跟同学聊聊天讲讲话，跟其他学校束之高阁的校长比起来，他显得特别接地气。
校长的发言一如既往的简洁，简单总结了这次长新一中在统考中的成绩，廖廖几句便打算结束这个环节。
“我年纪大了，跟同学们有代沟，所以呢，我少说几句，把时间留给接下来的这个同学，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这次全市第一就出在我们学校，我很欣慰，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林湘没想到校长越过主持人的过渡环节，直接把她请上了台，直到站在发言台前她脚底还有一种虚无感，像是踩着一朵云。
她简单调试了一下话筒，试着忽略掉眼前那排冷冰冰的机器，不动声色的呼了口气。
“很荣幸今天能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也非常感谢刘校长对我的赞扬，这次能取得这样优异的成绩，离不开学校和老师对我的栽培……”
前面冗长的一段都是公式化的演讲稿，林湘知道在这样的场合领导最希望听到什么样的发言。
演讲过半，场下寂静无声，对于这种流水线式的演讲，大部分学生都在低着头写自己带过来的练习册，对于这种现象林湘早就习以为常，之前开学典礼的发言环节，底下的同学不是在小声背书就是在讲小话。
林湘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场馆的各个角落，左边那排窗帘没拉起来，月光透过玻璃窗直直照入场馆内，在一片低头的学生中，林湘一眼就看到了江逸川。
江逸川本身个子就高，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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