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姐姐妹妹站起来
节气菜系列推出后，金凤楼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台阶。每天限量供应的立冬宴，预约已经排到了小雪之后。谢语棠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心情好得想哼歌。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来店里吃饭的女客越来越多了。而且不只是普通的女客，还有一些穿得利利索索、一看就是自己经营生意的女掌柜们。
城南布庄的老板娘周娘子、城北胭脂铺的赵三娘、东城茶楼的孙二姐……她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来，坐在大堂里点一桌菜，吃得眉开眼笑，临走时还特意来柜台前跟谢语棠打个招呼。
“谢掌柜，您这店开得真好！”
“谢掌柜，我一个女人经营布庄十几年，头一回觉得——女人做生意也能这么风光！”
“谢掌柜，您什么时候有空，可得跟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
谢语棠一开始只是笑着应付几句，但渐渐地，她注意到了这些女掌柜们眼中那种特别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羡慕、向往、还有一丝不甘的光芒。她们和谢语棠一样，都是在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夫家依靠的情况下，靠自己的双手在京城讨生活的女人。
这些人，需要的不是客套的寒暄，而是一个真正能懂她们的人，一句真正能给她们力量的话。
于是，谢语棠做了一个决定。
这天打烊后，她对沈墨说：“帮我去发一批帖子——请京城所有靠自己双手做生意的女掌柜，三天后的下午，来金凤楼二楼喝个茶。我请客。”
沈墨愣了一下：“掌柜的，您要请多少位？”
“先发三十张吧。”谢语棠想了想，“不怕来的人少，怕来的人太多，坐不下。”
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应该说，她低估了自己在京城女性群体中的号召力。
三天后，金凤楼二楼的雅间里，来了整整四十七位女掌柜。布庄的、胭脂铺的、茶楼的、绣庄的、粮铺的、杂货铺的……各行各业，挤满了整个二楼。
沈墨看着这阵仗，偷偷咽了口唾沫：“掌柜的……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女老板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那是因为她们以前不敢聚在一起。”谢语棠整了整衣襟，“但从今天开始，她们敢了。”
她走上二楼，站在楼梯口，拍了拍手，笑盈盈地说：“各位姐姐妹妹，欢迎大家来金凤楼喝茶！今天所有茶水点心，我请客，管饱管够！”
二楼瞬间热闹起来。
“谢掌柜太客气了！”
“谢掌柜，您今天叫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我听说是要组个什么会？”
谢语棠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今天叫大家来，没什么正事。就是想请大家喝喝茶、聊聊天——咱们这些做生意的女人，平时各忙各的，难得有机会坐在一起说说话。”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我最近经常听到一些女掌柜说——‘谢掌柜，你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个问题，不应该问我一个人。咱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今天这顿茶，没有主客之分。大家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说就说。”
雅间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第一个开口的，是城南布庄的周娘子。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有些低：“我十五岁嫁人，二十岁丧夫，婆家说我是扫把星，把我赶了出来。我一个人带着三岁的女儿，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铺面，靠给人缝补衣裳糊口。”
“刚开始的时候，那些布庄的男老板们，没一个愿意给我供货。他们说——‘女人家家的，能做出什么好生意？’”周娘子的声音微微发颤，“我求了他们整整七天，才有一个老掌柜松了口，肯赊给我半匹粗布。我就靠着那半匹布，一针一线，把生意做起来的。”
满座的女掌柜们，静静地听着。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现在我的店，已经是城南最大的布庄了。”周娘子抬起头，眼眶泛红，但语气坚定，“那些当初不肯给我供货的人，现在都来求着跟我合作。但我记得——当初是谁帮了我，是谁踩了我。”
她转头看向谢语棠：“谢掌柜，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跟您说一声谢谢。”
谢语棠愣了一下：“谢我？我好像没帮过你什么吧……”
“你帮了。”周娘子认真地说，“你开金凤楼、做节气菜、搞那个透明厨房的时候，我去看过。我看到你一个女人，站在那么多男人中间，不慌不忙、有理有据。我当时就对自己说——她能行，我也能行。回来之后，我就把布庄的店面扩大了一倍，生意真的比以前更好了。”
谢语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只是埋头做自己的事，居然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掌柜带来这么大的力量。
这时，城北胭脂铺的赵三娘也开口了：“我家的情况跟周娘子差不多。我爹重男轻女，把家业全留给了我弟弟。但我不服气——凭什么男人能做的生意，女人不能做？我十六岁开始偷偷学做胭脂的手艺，二十岁攒够了钱自己开店。”
她笑了笑，眼底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去年，我弟把我爹留下的铺子赔光了。而我的胭脂铺，年流水超过了他当年最好成绩的两倍。可我爹到现在，还是觉得‘女儿终究是外人’。”
“那就让他觉得呗。”谢语棠接话道，语气轻松却有力，“他认不认可你，是他的事。你把日子过好了，是你的事。咱们活这一辈子，又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认可才活的。”
赵三娘怔怔地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两个开头，雅间里的气氛彻底放开了。
东城茶楼的孙二姐说起了她怎么从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一步一步把破败的茶楼经营成东城最热闹的去处。
城西杂货铺的吴婶子分享了她怎么一个人扛着两大包货物走街串巷送货的故事，听得在座的女掌柜们又笑又心疼。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怯生生地举手说：“我叫阿桃，是个绣娘。我、我还没开铺子，但我攒了两年工钱，想开一家自己的绣庄。各位姐姐……能不能给我一点建议？”
话音刚落，七八只手同时举了起来，七嘴八舌地给她支招。
“铺面不要选太贵的，先在巷子里做，口碑好再搬！”
“进货的时候压价要狠，但别压得太狠，要给供货商留利润……”
“客人挑剔的时候别怂，你做的活好，你有底气！”
阿桃被这群热情的姐姐们包围着，紧张的脸庞渐渐舒展开来，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谢语棠坐在角落里，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各位，我有个提议。”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今天咱们坐在这里，聊得这么开心，互相帮了这么多忙——那为什么不把这个‘互相帮忙’，变成一件长久的事呢？”
周娘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谢掌柜的意思是——咱们成立一个正式的会？”
“对。”谢语棠点头，“就叫‘女子商助会’。不是那种官面上挂名的组织，就是咱们姐妹自己人。谁遇到了困难，大家一起帮；谁有了好机会，大家一起分享；谁被人欺负了，大家一起撑腰。”
赵三娘猛地一拍桌子：“好！我加入！”
“我也加入！”孙二姐紧随其后。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我也要！”
一时之间，楼上的雅间里喊声响成一片。
谢语棠笑着从袖中拿出一份提前拟好的章程——是昨晚让沈墨连夜赶出来的——往桌上一放：“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把规矩定下来。”
章程不复杂，核心就几条：每月聚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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