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空抱着胡瑜一路往将军府方向疾行,途中避开街上镇定暴乱的士兵,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已经到了将军府附近。

他轻车熟路来到将军府的一面后墙,从这面墙翻过去直行百米就到了胡瑜的院子,他低下了头,目光在接触怀中人的脸时微微一怔。

胡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靠着他的胸膛睡着了。

难怪这一路上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胡瑜这几天脑中想的都是有关万凝雪山的事情,心绪烦乱,夜不能寝,她累极了,眉眼间带着深深的倦色,忧愁显而易见,一双好看的秀眉都皱在了一起。

直到胡瑜睡去,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彻底闭上,林长空才敢正大光明地将她脸上表情全都收入眼中,他看着胡瑜脸上藏不住的倦色,怔忡道:“你哪里有这么多的为难事。”

林长空眸光凝了凝。

是因为想要血莲治好胡婵的病吗。

我向你承诺,一个月后必定将血莲送给你。

月色下的少年已经暗下决心,怀中的少女一无所知,正如他心中那股无处诉说的情谊,她不知,自己也不会说出来。

也许两个人本就有缘无份。

林长空早就意识清楚了,所以他不会胆大妄为地胡思乱想,心中那股莫名怪异的情绪也会被他掐灭在摇篮之中。

他闭了闭眼,漆黑瞳孔中某种流淌的莫名情绪顷刻间消失不见,又变得冰冷不见人情。

林长空足尖轻点,一下飞到了围墙之上,月光之下犹如九天神祇降临,而就在这幅美好之下,一条金色的鞭子破空而出,直指林长空,上面的灵力凌厉到要将周遭的一切都撕为齑粉。

林长空眸光更寒,几个翻身在围檐上跳跃,身型翻飞如盛开的白山茶,躲过紧密而来的鞭子,林长空在一处檐角站立,目光不善地看向来人。

风景然站在另一侧,看着林长空抱着胡瑜的模样,眼睛都嫉妒红了,牙齿几乎都快咬碎:“你给我放开她!”

我都没有抱过,你又凭什么拦在怀中。

风景然额间青筋冒起,提着破晓鞭再次往林长空而去。

他一定要将这个手脚不安分的东西撕成碎片。

林长空望见是他目光有一丝丝的茫然,不过很快消失不见,银色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睛淡然,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风景然挥着破晓鞭而来。

破晓鞭是神器中的神兵利器,就连仙人来了也扛不住他一鞭,普通修士只凭肉身接住都是灰飞烟灭,更别提眼前这个毫无灵力的凡人。

“不知死活!”风景然露出一个冷笑,可是那双以往都桀骜不驯的眼睛中并无半分笑意,这个人就算是死一千倍一万倍也无法抵消他心中的怒火。

就在他洋洋自得这人会在他鞭子下灰飞烟灭的时候,破晓鞭竟然硬生生在空气中停住了,鞭子上他传送的强大灵力居然对他产生了反噬,风景然犹如一个丧家之犬从墙檐上掉下来,在地上滚动几十米开口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林长空抱着胡瑜缓缓走到了风景然面前,姿态高傲,如同一个胜利者在对手面前得意的炫耀,不过这,都是风景然自己以为的,林长空本人倒是没有多余的情绪。

风景然狼狈不已,浑身血污,就连以往那身高贵倜傥的紫袍也被霸道的灵力给撕毁,整个人像是地上最令人生厌的污泥。

林长空背着月光,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之下,那双眼睛深不可测,比起淡然更令人胆战心惊的寒意,他高傲地抬起下巴,银色面具在粘腻的黑暗之中划出一抹闪亮的银光。

风景然觉得屈辱极了,以往都只有他肆意欺辱别人,让别人给自己磕头喊大爷,何曾有过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人,一定要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风景然目眦欲裂,那双张扬的脸上布满血污,黑曜石般的眼睛中闪烁着令人心惊的杀意。

可是下一秒,林长空抬脚毫不犹豫就将这个人的脸踩在脚下,甚至还带有报复性地用力在他脸上来回旋转。

林长空冷笑,胸中怒火滔天但是却被他强行压制下去,最后熊熊的烈火只变为冷冷的一句。

“就凭你,也敢觊觎她。”

不知死活,不知好歹,不知所谓。

“殿下!”黑暗中悄无声息出现了一道影子,他全身被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风景然的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淡淡道:“您这么做,会很麻烦的。”

风景然已经昏死了过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死死握住地上的泥土,像是要捏碎一样。

林长空见后冷笑一声,慢慢抽回了自己的脚。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万凝雪山。”

金戈听到这话以后皱紧了眉头:“万凝雪山?难道您要去取刀,会不会太早了,我们还没有拿到那块关键的玉佩。”

“无妨,我先去探探虚实。”林长空顿了顿,又说道:“你留在这里,帮我保护她。”

金戈一顿,眸光闪闪,低声说着是。

胡瑜生性自由爱冒险,经常喜欢不按常理乔装打扮出去玩,在这江陵城的两年中,林长空经常会派他出去保护胡瑜,不过也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只有遇到生命危险才会出手。

金戈早就驾轻就熟,并不需要林长空多加叮嘱,他恭敬行了一个礼,然后拖着风景然消失在了林长空面前。

等人走后,林长空才重新抱着胡瑜回了她的院子。

院中悄无声息,竟是一个人也没有,林长空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胡瑜的卧房,他并未多看,将胡瑜放在床上盖好被子以后准备离开。

下一秒,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宽大的袖子,林长空没什么感情转头,目光在落在胡瑜脸上时不由得软和下来。

他半蹲在胡瑜身边,用目光细细描绘着胡瑜脸上的每一寸,直到此刻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眼中的情绪才铺天盖地崭露无遗。

林长空近乎贪婪地看着她,眸光如水,如同春日桃花,自有一股温柔之感,而在这股温和情绪下,一股被他隐藏至深的恐怖情意几乎要将两人吞噬殆尽。

胡瑜像是在做噩梦,满头大汗,好看的秀眉紧紧皱在了一起,像是有化解不开的忧愁。

林长空忍不住叹息一声,眸中异色散去,面色温和,伸出手抚摸她的秀眉,似乎想要替她拂去烦恼。

可他的安抚不仅没有让胡瑜安定下来,反而让她更加不安,整个人深陷噩梦之中。

林长空皱了皱眉,企图用方法让睡熟的胡瑜安心下来,可院中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知道有人来了,于是只能快些离开。

察觉他要走,睡梦中的胡瑜更加不安,最后大喊:“风行简!”

胡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房间内悄无声息,早已没了林长空的踪影,而屋外的脚步声在听见胡瑜的声音后更加快速进入屋内,瞥见胡瑜的一瞬间惊喜出声。

是胡婵!

她小跑到胡瑜面前,发现她平安无事后吊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猛地将她抱在怀中,声音哽咽道:“你吓死我了。”

听到她的声音,胡瑜眼睛一红,也顾不上刚刚的噩梦,愧疚地反抱住了胡婵。

刚刚应该先回家给胡婵报个平安的,让她平白为自己担心,更何况她地身体还不好。

胡瑜后悔地肠子都青了:“对不起,二姐。”

胡婵放开了她,平日中还略有些红润的脸庞此时却苍白无比,娇弱的脸上布满眼泪,显然还未从胡瑜失踪的惊慌中回过神来。

听闻街上妖族暴乱后,胡婵的心就一直没有安心下来,后来看见翎羽等人回来却没有胡瑜的影子,她的心更是被高高吊起,险些昏了过去,差点就要亲自去寻找胡瑜,幸而丫鬟禀报说胡瑜出现在了紫竹院,她这才急匆匆赶过来。

夜已深,胡婵经过一天的奔波早就劳累不已,满脸写着倦色,索性留在了紫竹院中。

胡瑜沐浴后回到卧房就看见胡婵半披着外套靠在床头,乌发铺了一床,一盏豆灯在一旁发出微黄的烛光,她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的出神。

她快步跑了过来,掀开被子一下子钻进了胡婵的怀中,抱住了她的腰,不停地撒娇,就像是小时候一样,闻着她身上地馨香,胡瑜慢慢红了眼眶。

上辈子胡婵死了快十年,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着这一刻的温馨,就像是久在雪地中行走的旅客终于找到了归途,温暖的火光照耀在身上驱散寒冷。

胡婵见她如此忍不住笑了笑,捏着她的脸庞满脸慈爱:“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胡瑜将脸埋在她怀中,隐藏自己泛红的眼睛,闷声道:“在二姐这里我永远都是小孩。”

胡婵失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不一会就睡着了。

卧房内寂静无声,胡瑜睁着眼睛却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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