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滑不溜手。”
高琼坐在监控室，两脚搭到桌上，一手拿着遥控器前后调画面，一手拿着包子啃，韭菜味儿弥散在整个监控室里。向阳站在她旁边，也对着视频目不转睛，两只眼不时地快速缩放变焦，在视频上的人脸细节和周遭环境下切换。
他其中一只眼还在看屏幕，另一只眼则看向高琼：“哪个小兔崽子？”
“全部。”高琼盯着屏幕上那小孩儿叫着要律师的画面，“我家那两个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讨人厌，高考完了就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其实都不过小屁孩一个。你说这群高三生，平时入口的东西身边人比他们还谨慎，怎么能愣吃三个月的尸丹还能瞒天过海的？”
“尤其是方朵。她怎么说都是个修真者，哪怕尸气不同于煞气，她应该也能多少感觉到不对劲，她怎么也会傻愣愣地跟着吃？”
向阳笑了笑：“这三个嫌疑人看起来都挺心虚的。”
“要我说，对这些小兔崽子们隐私法就纯纯多余，让我抓根头发做巫娃娃，十分钟就结束了，还要在这里熬大夜？”
向阳抬头看了眼监控室背后的监控，往高琼旁边又靠了一步。
两只手指挤进了高琼的掌心，她低头一看，向阳塞了三根色泽不一的头发到她满是包子味儿的手心里。
“……”
小兔崽子还真不少啊！
“你也是来了两年的老队员了。”高琼把头发连着自己手上的塑料袋一起卷了成团，起身扔进了垃圾桶，“组织纪律性多少该有点了吧？”
向阳想了想：“听队长指挥？”
“少来，玩笑话和命令你个人精能分不清？边儿去，我现在看着小兔崽子就烦。”
向阳便点点头往门外走，走到门口时才回头对高琼说：“昨天跟西南的同事联络的时候，他们说活尸的转变时间在七天至十四天不等，普通人会比较短，修真者一般能抵抗得稍微久一点，今天是第八天。”
“要你算？”高琼烦躁地点了根烟，“我小学四则运算学得再差至少能扳手指脚趾吧。”
向阳说：“那我先去外面看看，那三个孩子的父母听说也闹了一整晚，接待的小刘他们一直给我发短信。”
才开了门，迎面便见小刘走了过来。
“说曹操曹操到。”向阳道，“家长闹得受不了了？”
“鸡飞狗跳的。”小刘摸了摸他狂乱的一头自然卷，“不过不是这事儿，门口有人找高队，不肯说名字，只说高队要请他吃胡辣汤和包子。”
向阳问：“是不是长得高高瘦瘦的，看起来稍微有点阴森的男生？”
“啊对对对，就长这样。”
高琼没想到人还真来了，张家难道不管饭吗？
“让他进……算了，我去接。”
高琼把烟一掐，从抽屉里拿了盒装的漱口水含了一会儿，经过卫生间时吐干净了，对着镜子乱抓了两下头发洗了把脸，斜眼看见跟她一块熬了夜但不见半分代谢痕迹的向阳，怒而伸手猛掐了一把对方手感Q弹的脸蛋。
“小兔崽子。”高琼气道，“怎么全是胶原蛋白？”
随即撒手往门口去，向阳揉了揉自己被掐得通红的脸蛋快速跟上。
管协部的大楼和区政府紧挨在一起，区政府门口一般都没什么人，卖早点的经常在那儿扎堆，警卫也懒得管，倒是挺便宜隔壁管协部的。
高琼是食堂派，很少买门口的小摊贩，刚一出来，便见徐缺站在卖鸡蛋饼的铺子前不动，也不买，就看，看的档上的大叔都有些不忍心，以为小伙子没钱吃饭。
“不是说吃胡辣汤和包子吗？”高琼招呼道，“想吃鸡蛋饼了？”
徐缺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前辈对煤气有点好奇，我在给他介绍。”
青天白日的把卖饼的大叔吓一跳：“什么？谁？哪儿还有人？”
高琼摆了摆手，领着徐缺往一旁的小路上领。
已经过九点了，管协部食堂前的这一小段林荫没几个人，胡辣汤在他们食堂算大热门，这个点其实应该也没有了。
“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嗯。”徐缺说，“来之前跟张群纯说过。”
“那就好，别一会儿张家倾巢出动闪击管协部就行。”高琼说，“这会儿估计就剩包子了，要素的还是荤的？素的是粉条馅儿，加点虾米和香菇碎，荤的是白菜猪肉，我比较推荐素的。”
徐缺问张衡天：“要哪种？”
“素的听起来料比较多。”
“那就——”
“但是白菜猪肉有白菜。”张衡天垂眼看着他脚边凄凄惨惨戚戚的苗圃，“白菜。”
徐缺眼神飘过另一边：“怎么都死了？您不擅长种菜吗？”
“可能是吧。”张衡天就那么盘腿坐在蔫儿白菜旁边，用小铲把白菜的尸首挖了出来，聚在一团，又挖了个更大的坑把白菜埋了进去，“我确实没什么经验。”
“这还是我第一次种菜。”
徐缺“哦”了一声，转头跟高琼说荤素各要一个。
包子其实也已经冷了，但这么热的天也没什么所谓。三人坐在桌边，高琼等他吃完了，才开口道：“吃完了什么打算，这就回去吗？”
徐缺擦了擦嘴，说：“剑仙前辈觉得你们审得太慢了，说如果你们审不明白，他来审。”
“诶呦，剑仙大人还有这手艺呢？”高琼笑笑，“不过这就不必了，我们有专门的审讯人员。而且热心市民帮着看看现场已经是极限了，真让你们堂而皇之走进审讯室，我可就麻烦大了。”
徐缺顿了顿道：“前辈问，还有比无能更大的麻烦吗？”
食堂已经开始收拾桌椅了，空荡荡的屋子里，徐缺略显冷淡又莫名真挚的这句话像是冰块掉在了地上，发生了一阵阵回荡的脆响声。
“这么直接。”向阳在旁边低头喝了口豆浆，“不过我个人觉得还是有的——比如有能力的人做坏事。”
他接着道：“我们二队是挺信任你的，但是毕竟也才认识了一天，部里面的就更别说了，现在还拿你当头号嫌疑人呢，你没在前台报名字也是因为这个吧。至少管协部是觉得‘有能力的人做坏事’更危险，所以我们无论如何不能把你们放进去的。”
张衡天道：“活尸变成走尸最少只需要七天，你们什么时候能审出结果？”
高琼：“尽快。”
“一个管理修真者的府衙，连擅长幻象术的都没有吗？”
“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见，不然得治您个教唆犯罪。”高琼说，“88年新修的条例不允许修真者擅入旁人的内景，这是重罪。”
“是吗。”张衡天冷笑，“那你们准备怎么治我的罪？”
“凭器不算一般公民。”
“是不算，还是如今的官府没能力让他算？”
高琼接不下去了。
没法用绝对的暴力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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