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风哨子一般吹得正欢,气候较白日里凉快了不少。

凌追夜伫立于院门前,极力调整呼吸,满腔怒火却未减分毫。

区区一介凡人女子,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天凉了有人暖被窝,不知足便罢了,新婚之夜无故抛弃他,如今更是胆大包天,深更半夜与外男厮混。

怒气值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咬紧牙关,屈起指节用力叩响院门,漆木门在狂风中发出“笃笃”的声响,眼看就要散架了。

“开门!”语气里的愠怒如火山爆发,肆虐的狂风都掩饰不住。

“我去开门,你们抓紧时间帮我多抄几遍。”风声很大,暴风雨就要来临,封逐心从书案旁起身,慢悠悠往门口挪去。

院门应声打开,狂风扑面而来,门口的人顶着一张漆黑如锅底的脸,恍如阎王来索命。

“师叔,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迅速立正站好,脊背挺直,封逐心并无放人进门的意思。

“让开!”凌追夜认定了她与江逾白关系不清白,乘着夜色卿卿我我,给他戴绿帽子。

封逐心觑觑他的脸色,“师叔,你这么凶做什么?大半夜的,瘆人得慌。”嘴里说着,心慢慢提上来,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回身瞥了眼大大敞开的书房门。

凌追夜捉奸心切,无意跟她周旋,又见她眼神闪烁,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心底那个念头更坚定了几分。遂伸出手去捉住她手臂,将人转个面,一径推到书房内。

初见月与江逾白面色惶惶,两双眼睛齐齐瞪向门口,四只手掌撑在书案上,试图蒙混过关。

“师叔,你怎么来了?”两个人做贼心虚,抖着嗓子异口同声道。

封逐心止步不前,将凌追夜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凌追夜眼间闪过一阵诧异之色,探究的视线跃过她头顶,直勾勾盯着书案前罚站的两人。

“不在屋内抄写宗规,半夜三更,聚众喧哗,成何体统?”说罢眼波一转,落在封逐心脸上。

“哈哈——”封逐心干笑两声,手脚一时不知往哪里放才好,绞尽脑汁,灵机一动,略浮夸地甩了甩手腕,拔高音量说:“宗门规矩忒多了,抄得我手腕疼,出来松快松快。”

“抄完了?”

封逐心连连摇头,说没有。

“没抄完出来松快什么?”

生怕被拏云师叔发现端倪,封逐心厚着脸皮往他跟前凑了凑,撅嘴道:“师叔并未规定何时抄完,我没有被禁足,有权利休息。”

大意了。凌追夜吃瘪,拧紧眉头瞪她。

封逐心小心翼翼挪动身子,有意遮挡他的视线,用讨好的口吻说:“师叔,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认错这样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追夜生性多疑,不理会她的示好,错开身形,径直来到书案前。

不看不知道,一看火气烧得更旺。江逾白与初见月身前摆放着几页抄好的宗规,墨迹都是新鲜的。

并非寡女孤男私会,而是为虎作伥,帮封逐心抄写宗规。

不悦的心绪隐隐有消弭的迹象,凌追夜装模作样整理了下板正的衣襟,哂然笑道:“两个人如何能够用,何不多找几个人帮忙?”

“我也想啊。”封逐心破罐子破摔,气鼓鼓道,“但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姐在仙门大会还没回来呢。”

“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凌追夜闻言气笑了,整整心神,视线扫过噤若寒蝉的江逾白与初见月,凉飕飕道,“既然喜欢抄宗规,每人罚抄二十遍。”

封逐心一听就急了,立马跑到凌追夜跟前,双手紧紧攥住他袖口,“师叔,是我非要缠着大师兄和五师姐帮忙,罚我一个人就好了,请师叔不要为难师姐师兄。”

凌追夜闻言更火大了。

很好!当面帮江逾白求情,其龌龊心思昭然若揭。

咬碎了牙,一字一顿道:“五十遍。”

封逐心傻眼了,看看江逾白,又瞅瞅初见月。二人疯狂使眼色,示意她胳膊拧不过大腿,见好就收,不然死得更惨。

凌追夜无视三人之间暗送秋波,兀自将书案上众人抄好的宗规逐一收起,转身往外走,经过封逐心身旁时,幽幽道:“你,跟我到禁闭室。”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罚,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封逐心不敢吱声了,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跟在凌追夜身后,伴着朦胧夜色往禁闭室的方向去。

呼啸的夜风不知何时消停了,禁闭室内只闻落笔时带起的沙沙声,封逐心后背倚着圈椅,呵欠连天。

“师叔,你为什么要留在禁闭室陪我,三更半夜的,是担心我一个人害怕吗?”

凌追夜头也不抬,“我若是不留在这里,你可会老实抄写宗规?”

“当然不会。”封逐心小声嘀咕,你留在这里我也没打算老实抄写,遂伸出手去,轻轻一点他胸口,“师叔,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是新做的吗?”

“我哪身衣裳不好看?”凌追夜停笔,总算抬起头来,“坐好,抄完才能睡觉。”

封逐心困得要命,无心动笔,视线在他身上瞟来瞟去,“整整一百遍,抄到天亮都抄不完。”

“那就抄到天亮。”

“师叔,你好狠的心啊!”封逐心瞪他,琥珀色的眼瞳几欲瞪出眼眶来,“你修为高,不可欺负弱小。”

凌追夜再次看向她,欲言又止。

只当自己说的话凑效了,封逐心继续发力,“古人讲究尊老爱幼,师叔是长辈,理应爱护我这颗幼小的心灵,……”

她这厢正喋喋不休念叨个没完没了,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只见凌追夜慢条斯理从怀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洋洋洒洒几笔画上符文。

封逐心成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立时止住话头,往他跟前凑了凑,纤细的指尖点了下符纸上新画的符文,“师叔,这是什么符?”

“听话符。”话音刚落,符纸贴上她眉心,“专心抄,抄完睡觉。”

“好。”封逐心收到指令,坐直身子拿起笔,乖乖抄起了宗规,顿时老实了。

凌追夜轻笑出声,眼神里的得意快要顺着眼角淌出来了。

“小小女子,跟我斗,不自量力。”

长夜漫漫,天气愈发凉爽了。凌追夜坐回案前,伏案继续批阅小辈们交上来的作业。

最后一份作业批阅完毕,抬眸望向身侧,见封逐心脊背挺得笔直,规规矩矩抄写宗规,颇觉欣慰。

托腮沉吟半日,实在琢磨不透她为何要在新婚之夜不告而别。凌云仙尊身份尊贵,一出门前呼后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偌大一个凌云殿还不够她折腾吗?偏要跑到这穷乡僻壤拜师修行。

暗暗将两人拜堂成亲那日的一言一行斟酌一番,确认没有疑点可循,自己更无任何逾矩,抑或不妥之处。是以,封逐心跑路断不能是他的原因。

视线落在手边的空白符纸上,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既如此,何不用真话符试探一二。

说干就干,一刻不耽搁。当即提起羽毛笔,三两下画就了一张真话符,与听话符并排贴在封逐心额头上。

清清嗓子,轻唤了声“封逐心”。

“在呢。”封逐心抬眼望他,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瞳像是刚用清水擦拭过,澄澈明亮,却带着点茫然。

瞧这架势,真话符生效了。

凌追夜心中窃喜,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轻叩桌沿,径直问出困扰他多日的疑虑。

“你为何要逃跑?”

此刻的封逐心并无自主意识,自是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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