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琳琅在院子里随意看了几眼,终于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就两间屋子?好罢,小是小了些,也勉强能住人。”
“不劳您费心,”宋怀真反驳道,“我们住得挺好。”
越琳琅反而因她的话而笑了,“不必对我那么有敌意,我是来帮你们的。”
宋怀真蹙起眉,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怀疑。
“你难道不是代季家来的?”
越琳琅答道:“我是。”
那在这儿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宋怀真无语凝噎。
越琳琅显然是个会做生意的,极其擅长从他人面部的细微变化中观察出什么。她读懂了宋怀真的犹疑,微笑道:“我想这并不冲突,宋姑娘。”
宋怀真不置可否,引她上堂屋落座,又为她斟了杯茶。越琳琅端着茶杯轻啜一口,半晌才道:“季家的意思呢,是想把人要走,但人现在缠你缠得紧,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怀真心一紧,便见越琳琅神情戏谑,边端详着她,边悠悠说道:“自然,是要除掉碍事的家伙了。”
“这都是季家要你传达的话?”宋怀真问。
“不,”越琳琅道,“他们只让我威胁你赶快离开,至于我方才说的么,是待你离开后的对策。”
宋怀真越发不明白她,膝上交叠的双手不由握紧,问道:“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越琳琅微笑着,那笑容有着让人下意识信服的力量与从容。她说道:“我说了,我是来帮助你们的。”
“你这几日是在找活计吗?”越琳琅转而问道。
“是。”
越琳琅接道:“一直不顺,是罢?”
宋怀真垂眸,轻声应了。不用越琳琅提醒,她也知道是季家在阻拦。他们想借这种方式逼她离开。
她在家的这些日子,一直借着休息的名义瞒着季循之,才叫他没看出来。
越琳琅并不意外,她搁下茶盏,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问道:“那你可知,季循之已经让学堂遣归了?”
宋怀真瞪大双眼,惊呼一声:“你说什么?!”
“早在季循之谢绝季家第二日起,他就让学堂遣归了。”
越琳琅轻飘飘地说道,但落在她心中却有如千斤重。她的心中霎时充满了饱满、肿胀、酸涩的情绪,震得她说不出话来。想起这些日他还与往日一般,早起做饭,然后和她道别,就更是哽得喘不上气。
所以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他们为了彼此,都在互相欺骗。
难怪他近来总说学堂休假,若是她没发现,他打算瞒着她到什么时候?
宋怀真嗓音干涩:“那他在外边……都做些什么?”
越琳琅答道:“什么也不做。像你一般,没有人愿意要他,他就找间茶铺,拿着书看一整日。”
“……”
宋怀真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茶盏,只觉得那水汽熏得她眼眶发烫、发酸。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那轻微的吸气声却带着极易明显的抽泣。
越琳琅乘胜追击:“宋姑娘,你没有选择。季家不会放任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你只能接受我的帮助。”
宋怀真眼睫颤了颤,忽然抬起头,抖着声音怒道:“你让我如何信你?他已在乡野流落数十年,有人想过来把他接走吗?季大人不是最疼爱他的外孙女吗,当她病重之时,你们季家人又在何处?”
越琳琅的神情立即冷了下来,宋怀真只当是因为自己提到了季巍然,她愤愤不平道:“我说错了吗?”
越琳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调整了一下心情,视线由屋内转向院子外,看向了湛蓝的天空。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袖,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平常的声音。
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平静,好像沉浸在某段回忆中,轻声道:“是啊,你说的没错。”
宋怀真一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失态好像并不是因为季巍然。
那是因为……季循之的母亲?
宋怀真不知如何开口打断她的,却听她继续道:“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宋怀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季循之没和我说过。”
“意舟,她叫意舟。”越琳琅接的很快,她收回视线,垂头微微一笑。这笑容与先前的都不一样,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柔和。“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①。”越琳琅轻声说。
就是这样一个笑,让宋怀真确信,越琳琅与郭意舟的关系不一般。她相信,有着这样一段不一般的往事,越琳琅绝不会害季循之。
当这个念头冒出后,她终于决定听听越琳琅的法子。
越琳琅听后,并不意外。或者说,刚才那番“表演”,本就是做给宋怀真看的。
虽然里边的感情并不是假的,但越琳琅还是在心底嘲笑了一下宋怀真的天真善良。
“我会帮你免于季家的追杀,你只需要听命行事,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越琳琅道。
宋怀真蹙眉道:“季循之呢?”
“他得回京城,”越琳琅道,“宋姑娘,我说过了,季家不会放任血脉流落在外。季循之,季家势必要带回京城。”
这算哪门子的帮忙?
宋怀真猛地站起身,直视越琳琅的双眼,气愤地说:“我不可能和他分开。”
这下轮到越琳琅郁闷了。她有一双很清澈、聪慧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脑袋一歪,满是疑惑的姿态,“我不明白。据我所知,你们二人的关系算不上亲近,搬来扬州城后才有所改善。
“甚至在榆家村时,知道你殴打、辱骂季循之的人不在少数。这才过去短短一年,你们就好到可以共患生死?”
这话一出,宋怀真心脏一紧。越琳琅显然知道他们的所有事情,那么她为何要帮助她逃离季家的追杀?
如何确保越琳琅对她没有别的心思?
她思绪万千,表面却尽量不动声色,对越琳琅道:“你也知道那是以前?我们经历过的许多事,不是你这种外人能理解的。”
她的声音坚定而决绝,眼底有着外人看不明白的复杂,“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早就把彼此当成了唯一的亲人!”
越琳琅挑眉道:“没有血缘关系和名分契书的姐弟吗?”她眼底兴味浓烈,玩味地说,“宋姑娘,容我提醒你,季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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