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俞钦愣在原地，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木质香调，让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难以整理。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如果是对你，那就不需要。”闻以淮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而且我早就想得很清楚了。”
“那……”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丝绒盒子的边缘，“戒指过段时间你再给我吧，辛苦你帮我保管。”
“好。”男人将盒子收回内袋，动作从容。
上官俞钦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你不觉得我在拖延吗？”
男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温柔，“你在努力。”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脸颊，“我觉得这比直接答应更需要勇气。”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游乐场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
*
回去的路上，上官俞钦睡着了，等到醒来时，他发现车子停在了淮溪园的门口。
“……你怎么把我‘拐卖’了？”他看向旁边的人。
“抱歉，的确是我擅自主张了。”闻以淮笑了笑，“不过，周叔说小不点今天就想见到你。”
青年才不信他的这句话呢，明明就是他自己的私心，还要赖到人家阿拉斯加犬头上。
但上官俞钦也没真的生气，揉了揉眼睛，推开车门走下去。
淮溪园内，庭院的夜灯沿着石板路蜿蜒排布，在草丛里投下柔和的光晕，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听起来底气十足。
看来小不点真的要见他。
“居然还真的没睡？”
“周叔说它一直在等你。”闻以淮从另一侧绕过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的手，“走吧，去看看它。”
上官俞钦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没有挣开。
男人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笔写文件、签字留下的。
犬舍建在主楼后方西侧，是一栋独立的坡顶小屋，比其他楼栋稍微矮一些，门口铺着防滑的橡胶垫。
上官俞钦还在欣赏这栋小楼的布置，没察觉到门已经被拉开。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闪电般窜出来，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闻以淮从身后稳稳扶住肩膀。
“小不点，坐。”
阿拉斯加犬急刹车似的停下，前爪忍不住在草坪上刨了两下，但屁股确实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它仰起头，一双棕褐色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主人和另一位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小不点比我想象的还大。”上官俞钦喃喃道。
这哪里是和人差不多高，分明是能把他打死的体型。
“家里的佣人把它喂得很好。”闻以淮蹲下身，揉了揉小不点的脑袋，“小不点，这位是上官俞钦，他以后也是你的主人。”
小不点将注意力转移到青年身上，鼻子抽动着凑过来，在他手边嗅了嗅，然后把整个脑袋埋进他掌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男人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说过了，它喜欢像你这样干净的人。”
上官俞钦被那层厚实的绒毛蹭得发痒，忍不住弯下腰，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从耳朵后面一路挠到下巴。
阿拉斯加犬的毛比想象中更软，带着沐浴液残留的香气，体温透过皮毛传过来，像一个大型暖炉。
“我还是好奇，它真的叫小不点？”
“当然，周叔可以作证。”闻以淮站起身，看着一人一狗互动的画面，眼底柔和，“要去主楼客厅坐坐吗？。”
两人带着小不点来到了主楼客厅。
小不点很少会来主楼这边，因为它有自己的房子，闻以淮也很少管它。
闻以淮让周叔泡了两杯安神的花茶，自己则去楼上换了一身居家服再下来。
上官俞钦盘腿坐在地毯上，小不点庞大的身躯蜷在他腿边，脑袋枕着他的膝盖，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地面。
他低头看着这只狗，还是觉得这个名字充满了某种恶趣味。
“其实它小时候确实很小。”闻以淮在他身侧坐下，“刚抱回来的时候，周叔说像只稍微大一点的灰老鼠。”
“那现在呢？”
“现在？”男人伸手比了比，“站起来能到我胸口这里。”
上官俞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低头揉了揉小不点的耳朵。
阿拉斯加犬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前爪无意识地在他裤腿上踩了踩。
“它真的喜欢你。”闻以淮将茶杯递给他，“除了周叔和我，它是不会让别人随意碰肚子的。”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柔软的腹部，而那只大狗确实四脚朝天地躺着，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
“太没有戒备心了。”
“因为它分得出来谁是真心喜欢自己。”
客厅里的落地钟敲了十一下，上官俞钦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却发现屏幕漆黑一片，没电关机了。
“我的手机关机了。”
“你住过的那间客房里有充电器。”男人放下茶杯，“今晚放心住这里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上官俞钦犹豫了，这个提议本身没有问题，他们刚刚算是确立了关系，住一晚似乎很顺理成章。
但问题在于，他还没准备好面对住在这里会遇到的其他可能性。
比如……对方会做出什么亲密的行为。
小不点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在自己两个主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爬起来拱了拱闻以淮的手。
“它饿了。”男人站起身，“我去给它准备宵夜。”
上官俞钦点点头，看着闻以淮带着小不点走向厨房的方向。
男人的背影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那身居家服的领子很低，和白天西装革履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收回视线，起身去到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房寻找充电器。
不多时，楼下传来小不点进食的声响，还有闻以淮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调温柔。
手机充上电后开机，跳出几条消息，他粗略扫了一眼，大多是工作群的通知。
上官俞钦拿起柜子里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站在花洒下，让热水冲刷着后颈，忍不住开始回想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刚才的表白和那枚被暂时保管的戒指超出了他原本的设想。
关掉水龙头换上干净的睡衣，走出了浴室。
他看了眼充到40%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楼。
上官俞钦走到楼梯口，发现闻以淮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楼梯，手里握着那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
小不点趴在他脚边，一下一下地扒拉主人的裤脚。
闻以淮没有打开盒子，只是放在手中握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面的纹理。
上官俞钦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想起男人在游乐场里说的话。
他现在有点理解那种“折磨”意味着什么了。
每天和喜欢的人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深夜自己带着那份喜欢和思念久久不能入睡，换作是他也会觉得折磨。
闻以淮似乎察觉到什么，收起盒子，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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