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摸田螺啦
银铤落到台面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掌柜踮着脚张望一圈没瞧见人,走下柜台才见那位娘子正弯着腰顺气,显然是跑得太急。
“娘子无事吧?”
荣昭忙着喘气,点头指向柜台,掌柜明白过来,赶紧去后面称银子。
契书和玉坠交到荣昭手里,掌柜又递过去半截银铤:“银铤十两,剪取一半剩五两。”
“多谢掌柜的。”荣昭气息平顺,拿出手帕把玉坠包好放进怀里,“您可知是何人所当?”
她这么一问,掌柜皱眉思索着,依稀记得那天朝奉说观玉牌质地品相一般,不太愿意收,当时吵了几句,后面开价二两死当,那人似乎着急脱手,没谈价直接成交了。
她着实记不清来典当玉坠的人长何模样了,柜台做得那样高,亦不是她经手,若不刻意去看,压根也记不住来人是谁。
“只好几个月前了,当玉牌的人戴着帷帽,出门时风正好吹起帷幔,瞥见她耳缘似乎受了伤,包着纱布,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得问杨朝奉,她们二人是相熟的。”交完货品的伙计回到铺子里,一瞧人还真回来了,便好心说上一句。
“那您说的杨朝奉可在?”荣昭又问。
伙计一拍脑袋:“哟,不巧了,杨朝奉家中母亲病重,回乡了。”
“着实不巧,我日后再来问问。”荣昭知晓当铺鱼龙混杂,人家记不清属实正常,不好再强人所难。
幸好东西完整,幸好她有这份钱,“我姓荣,若是后面杨朝奉回来了,还请您往染房街茶肆传个信儿。”
她摸出两个铜板塞给伙计算是辛苦钱,朝二人拱手告辞,耽搁这么一会儿东西还没买齐,待会儿扶颂找不到人该着急了。
荣昭穿行于各个摊贩前短暂停留,买齐东西后回到二人分别的地方,交过看管驴车的一文钱,扶颂还没来。
她就坐在驴车前面发呆,手里把玩着那块玉牌。
一模一样的玉牌,她也有一块。阿爹亲手刻的云纹,加上阿娘喜欢的葫芦,他说玉牌无字代表一生无事,葫芦寓意福禄双全。
那块玉牌一直陪荣昭到七岁,后来被她藏于首饰匣子最底层。
荣昭轻笑一声,似是自嘲,事与愿违乃人生常态,寄托希望于玉牌未免太过单纯。
“荣昭!”
驴车上的人扬起头,人流尽头有个人冲她招手,临近正午的日头照得她眯起双眼。
努力看了许久,荣昭终于看清那人脸上的笑容。
杏眼像一弯月牙儿,阳光落在他肩上,周遭事物好像皆被他的笑意冲淡颜色,她看着扶颂朝自己走来,步子轻快且从容。
她受那极具感染力的笑容裹挟,也跟着笑起来,迎上去接过他的背篓,沉甸甸的。
“买什么了?”
“买了米面,一些料子,还有两串糖葫芦。”扶颂语气欢快,今日交绣品结了近五两银子,买完这些东西他还剩下三两多些。
“我买了小半筐龙眼,猪肉皮蛋鸡蛋之类的,还有过些日子要烧的包袱。”荣昭轻喝一声,驴车往出城的方向走。
两个人一路天南地北的闲聊,途中遇到李本佑,扶颂问过荣昭,给他塞了两个鸡蛋,又寒暄几句。
待他们回到家中,还不到午时,扶颂将驴车上的东西归置好便钻进卧房,悄悄扒拉衣橱里钱匣子。
他倒出钱袋里的银钱,留下铜板作为花用,将几粒白花花的银子丢入钱匣子里,对尚未盖满盒底的银子若有所思。
他想着有朝一日钱匣子装满银钱,荣昭便能与他做亲密无间的真夫妻了,他要再勤奋些。
关上衣橱,扶颂拿起背篓里的糖葫芦,去后院找姑侄二人。
“念安,我给你买糖葫芦了。”
扶念安接过阿舅递来的纸包,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阿舅,我过几天还帮你摘桑叶。”
“哈哈,好。”扶颂被他的话逗笑,凑过去问荣昭,“妻主,他们在这儿,我们中午随便吃些吧?”
“晚上做好吃的,你先把龙眼收拾了。”荣昭想了一下,“昨日吴大娘送的菜里有几根青瓜,加上我买的皮蛋煮一大锅汤,分他们吃上一些。”
来做工的人是自带干粮,遇上好主家会给点茶水,遇上抠搜的只有清水提供,她让扶颂做个汤算是添菜,让他们吃干粮时不至于干巴得难以下咽。
“好。”扶颂摸了摸荣昭的手,“我去弄,顺便弄一壶凉茶。”
时辰尚早,烧一锅水煮点凉茶消暑再做饭正合适。
荣昭应声,眼睛却一直盯着修葺班子,连身侧人是何时离开的都不曾察觉。
澡间旁边的空地挖了三条连贯槽子,深埋立柱之后,用木板圈住一小块墙面回填同稻草搅拌过的黄泥,数个泥瓦匠高举着扁平的木槌,用力拍打夯实墙面。
姜瑜吭哧吭哧地开木料,熟练去掉外皮打磨光滑,他们手脚麻利,一上午功夫,扩建的屋舍就已初具框架,约莫明日上午就能完工。
“大家伙先歇歇吧,待凉快些再忙活。”荣昭和修葺班子领头打招呼,“一时半刻做不完,给你们加了个汤配干粮。”
“谢谢东家。”领头的孙娘子吆喝一声,做工的人应声道谢。
荣昭有些不好意思,丢下一句你们忙匆匆走了。
灶膛里的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旁边放着一壶熬煮好的凉茶,扶颂将洗过的青瓜切成薄片,剥了三个皮蛋分成小块备用。
大锅被柴火烤热,热油淋下噌地冒出白烟,扶颂等油热了,把皮蛋全部倒进去,刺啦一声,瞬时油花四溅。
他翻炒几下,倒入一盆凉水,滚烫的锅立刻安静下来,加上青瓜片,再投进两片姜,盖上锅盖焖煮。
等锅中汤开的间隙,扶颂抱起凉茶去后院打井水,造房子的人三三两两往澡间后面的树底下一坐,有几个正在吃干粮。
扶颂将凉茶置于木桶中放凉,不见荣昭,便问扶念安:“阿姑呢?”
正当午,屋檐下的一小片阴影恰好把扶念安遮住,可小小的人儿还是热得冒汗,扶颂看了很是心疼。
“这么热,别待在这里了。”扶颂顺手用帕子擦去他额角的汗珠,“等她们干活你再看,阿灼它们都躲起来了。”
“阿姑去晒谷场翻谷子了,我马上就回屋。”
说着,扶念安一手拎起小板凳,一手拿着糖葫芦往前院走。扶颂回到厨房,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泡,青瓜煮得软烂,他撒下一点调味的盐,找来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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