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反杀
“谁?”
我问了一声,可门外无人回应。
我心一沉,背脊发凉,一步一挪地蹭到门后,颤抖着凑近猫眼向外看——
门外,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空无一人。
只有那充满暴戾气息的砸门声回荡的令人心悸的余音。
到底是谁?
是躲在哪里了么?
在等我开门?
2008年的洛杉矶,即使是四星级酒店,很多走廊也没有安装现在普及的监控摄像头。
网上流传的那些关于酒店离奇失踪事件的诡异帖子细节,不受控制地涌入我的脑海,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绝对不能开门。
我心跳加速,额头渗出冷汗,一瘸一拐地踉跄挪到座机处。
必须跳过去打电话给前台!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脚踝的剧痛,正要拨号时——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很轻,有节奏,三下,间隔均匀。
和刚才那暴戾的砸门截然不同。
但我已经被吓破了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仿佛它能随时被外面不知名的怪物撕裂。
“厉可?”
一个清冽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是严恒。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我腿一软,差点滑坐到地上。
我摸了一把额头上冰凉的冷汗,几乎是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拧开了反锁,拉开了门。
门外,严恒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微微有些湿,似乎刚洗过澡。
他手里拿着房卡,眉头微蹙,看着我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样子。
“你没事吧?”他问,目光迅速扫过我身后房间,“刚才什么人敲门?”
“没,没看清……”我摇头,声音还在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心有余悸,“敲得很重,很吓人……但我看猫眼,外面没人。”
严恒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走出房门,左右看了看走廊。
深夜的酒店走廊寂静无声,灯光昏黄,确实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能是喝醉的客人,或者……”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凝重说明他想到了别的可能。他看向我,“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报警吗?”
报警?说什么?说有人砸门,但没看见人?在洛杉矶,这种无头案,警察恐怕也只会记录一下了事。而且,我明天就要回国,无凭无据的调查,报警恐怕也只会耽误我的行程。
“不用了。”我摇头,巨大的后怕和刚才独自面对未知恐惧的孤立无援感,让我做出了一个自己也觉得有点离谱的决定。
我看着严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语速飞快,带着点恳求:“严恒……我能不能……今晚和你住一个房间?我睡沙发就行!真的!我发誓我绝对不碰你!要不你把我绑起来!我保证!”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
严恒显然也被我这番“豪言壮语”震了一下。
他看着我,茶色瞳孔似乎睁大了一瞬,然后,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我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进来吧。”他没多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门口。
我如蒙大赦,连忙单脚跳进他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还下意识上了锁。
他的房间和我那间格局一样,但更加整洁。
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复杂的代码界面。
空气中除了他身上的干净气息,还多了一丝刚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你睡床。”他走到书桌后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声音平淡无波,“我还要处理点东西,睡不了多久,沙发可以将就。”
“那怎么行……”我有些过意不去。
“你脚有伤。”他打断我,视线没离开屏幕,“别废话。”
“……谢谢。”我低声道谢,心里那点因为刚才亲吻事件而产生的尴尬和芥蒂,被他此刻的举动冲淡了不少。
不管他之前说话多难听,但至少,在危险和困境面前,他没有真的丢下我不管。
我爬上那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大床,小心翼翼地缩在一边。
柔软的床垫和干净的被子带来久违的安全感,驱散了走廊里那阵阴冷的恐惧。
身体放松下来,脑子却更加清醒。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电影镜头一样在我脑海里回放。
一出机场就被抢劫,联系不上任何人,国内厉明德和郝惠梅立刻趁机动作……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外加釜底抽薪。
把我支到美国,让我失联,同时在国内迅速夺取公司控制权,甚至可能对父亲不利。
郝惠梅,厉明德。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这么等不及要我死,要厉氏彻底改姓?
可笑。
也太心急了点。
还好……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书桌后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昏黄的台灯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还好今天有他在。否则,在异国他乡,身无分文,证件全失,还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尾随……后果不堪设想。
后怕再次袭来,让我脊背发凉。
“严恒——”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明天……能借我点钱吗?我需要尽快办理临时旅行证件,买机票回国。”我说,“回国后,我立刻还你,双倍。”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我,目光落在我裹着纱布的脚踝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你的脚。”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是家里的事?”
他平时绝不多管闲事,能问出这句,已经算是破例了。
我点点头,没隐瞒,眼神冷了下来:“有人趁我不在,想搞事。想搞我,还想搞垮我家公司。”
我眯了眯眼,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
第二天,在严恒的陪同下,我们辗转了领事馆,警局,拍照点,终于以最快速度办好了加急的临时护照和旅行证,他又帮我垫钱买了最近一班回国的机票。
机场分别时,我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严恒,这次真的谢谢你。钱我回去就还你。还有……之前的事,对不起。”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一个纸袋递给我。“路上吃。”
我接过,里面是一个简单的三明治和一瓶水。
“谢谢。”我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拉着新买的简易登机箱,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国内可能发生的情况,以及回去后该如何应对。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的火,烧得比疼痛更旺盛。
飞机降落在S市国际机场。
陈姐早就等在出口,看到我,眼圈立刻就红了,快步迎上来。
“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她帮我接过箱子,压低声音,语速又快又急,“出大事了!厉明德……他已经和史密斯先生那边谈妥了,签了初步合作协议!对方压价压得非常低,比我们之前的报价低了整整5%!厉明德居然代表公司答应了!还收了对方一笔象征性的低额订金,承诺会立刻启动全线产品备料生产!”
我脚步不停,脸色阴沉,“继续说。”
“我们账上哪还有钱启动这么大项目的全线生产?光是前期原材料采购的资金缺口就是个天文数字!股东们现在都在公司等着您开会呢!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陈姐急得声音发颤,“还有,银行那边新的贷款,因为厉明德擅自签的这个低价合同,认为我们风险更高,审批又卡住了!”
我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厉明德下手这么黑,这么绝。
低价签约,收了订金,把公司架在火上烤。
流动资金不够,无法履约,就要面临巨额违约赔偿。
银行看风险增加,断贷。
这根本不是为了救公司,这是要把厉氏最后一点血肉和信用榨干,变成彻底的空壳,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我踢出局,他们母子再联合那些早就串通好的股东,以“拯救公司”的名义,引入所谓的外部资金,彻底掌控厉氏。
好一招连环计。
国内国外,双管齐下。
“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冷笑一声,对陈姐说,“先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一出。”
车子驶入厉氏总部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无话,电梯上行,直达顶楼会议室。
推开沉重的会议室大门,里面烟雾缭绕,气氛诡异。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以王副总为首的元老派,几个眼神闪烁的中小股东,还有赫然坐在主位下首的厉明德。
郝惠梅今天也来了,坐在厉明德旁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云纱旗袍,脸上带着矜持又隐隐得意的笑容。
看到我进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嗡地响起,大多是幸灾乐祸和看热闹的语气。
“哟,厉大小姐回来了?美国之行还顺利吗?”王副总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说在洛杉矶被抢了?啧啧,真是流年不利啊。”李股东也跟着附和。
“要我说,女孩子家,就不该抛头露面,跑那么远,看,出事了吧?”其他几个小股东窃笑。
厉明德站起身,脸上是带着关切和谦逊的笑容:“大姐,你回来了。一路辛苦。听说你在美国遇到点意外,没事吧?”
郝惠梅也柔声道:“可可,吓坏了吧?快坐下歇歇。公司的事有明德先看着,你别太担心。”
我走到会议桌顶端,属于我的位置,没坐。
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厉明德身上。
“明德,好本事。”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厉明德笑容不变:“大姐过奖了,我也是为了公司,临时应急。”
“厉可,你这是什么态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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