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过后,另一件重要的事是皇家的秋猎,定在九月中旬。届时,皇帝和一帮宗亲贵族以及大臣会到北郊往北百里之外的猎场狩猎,因定在秋季得名秋猎。
顾暄自是早早得到了邀请。早在中秋前,宣景皇帝估计从谢予那儿得知自己要回家,特地宣他进宫,让他带些皇家特制的月饼和几样“薄礼”回去,比如陛下亲自画的花鸟图。
顾暄打开看过,画中的暗绿绣眼鸟就像真鸟被封在这幅画里,栩栩如生;两侧辅以古柏翠竹,一派清幽。没想到这位皇帝在画画的造诣上这么深。
宣景皇帝说半年多没和东平王见面,这点薄礼聊表心意。顾暄称谢,然后听到他提起秋猎的事,让顾暄借这个机会出去走走。
九月中旬有时需要披上披风,顾暄选好几套换洗衣服,这次秋猎为期二十天,估计要在北郊行宫住一阵子。
九月十四,先是皇帝率领百官大臣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象征着向天地祖宗报备。祭天大典后休整一两个时辰,集合了皇族和大臣的车队和护卫军队整装待发,浩浩荡荡地往北边出发,象征着大梁的三足金乌旗在队伍前方迎风猎猎,仿佛下一刻展翅欲飞。
谢予换下平时那身端正的兰花白袍,无论是穿朝服还是穿玄色的骑马劲装,第一眼都让人想起他端王的身份,而不是云庄弟子。谢霁和他并辔而行,一样的玄色劲装,意气风发。
顾暄想着早上祭天折腾了几个时辰,又骑马赶了半天的路,再加上后面几天还有打猎,便打了找借口坐轿子的主意。
一同跟他前往北郊行宫的陆子凌悄悄道:“顾兄,嗯……轿子一般是给体弱的人坐的,比如懿柔郡主,比如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
顾暄马上打消这个念头,果断跟骑术一般的陆子凌在后头跟着大部队溜达。一路上马不停蹄,赶在傍晚前到了北郊行宫,北安王已经领命在行宫给众人接风洗尘了。觥筹交错后,顾暄回去休息了。
他代表东平王府,住在西边的一个小院。陆子凌是朝中大臣子弟,住在行宫的东边。
北郊行宫的风比京城的风凛冽了些,打在脸上就像被人呼了一巴掌,傍晚入夜尤甚。顾暄睡觉时习惯了梅轩房间里那阵幽香,乍一没了香气做伴,入睡还蛮不习惯的。
据说这是姜家的贺礼,取自西域的香料,再加上几味名贵安神药材,托大师以秘法研制的安神香。顾暄闻了几个月,睡眠更好了,而且这香挺耐用的,用了几个月连一半都没用完。
明明白天骑马奔波数小时,夜晚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四更天才勉强睡着。睡梦中,他再一次梦见那道彩色身影。
那是一位纤细玲珑的女子背影,身上就像披着天上最绚烂的颜色,耳边垂着几条小辫子,发式不像梁人,更像是西边或北边人的发式。
顾暄下意识向她走去,慢慢伸出手想拉住她的手。那个人像是预料到了她的动作,跟顾暄同步迈开了脚步。
顾暄与她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无论是顾暄如何加快脚步甚至奔跑起来,前面那道彩衣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离他一丈远。
这道身影不是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了。第一次梦见她的时候,顾暄把这场景绘声绘色地跟父兄讲了。
王爷最初神色凝重,听到后面就乐了,道:“你莫不是相思吧?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王爷没说完就被顾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顾映原本还想凭借所学知识给顾暄开解一下,被王爷这么一搅和,什么要说的话都卡在嗓子里了。
他心道:我平生见过的姑娘,要么是府中的侍女,要么是百花楼上的歌女舞娘,倒也没有“念念不忘”到这个地步。
梦到的次数多了,他便不管了,只当这道身影与他有缘,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搞不好自己上辈子欠了这位姑娘什么,这辈子才会在梦中苦苦追着那道永远也追不上的身影。
没了安神香的这晚,那道彩衣身影第一次回过头,顾暄一愣,下意识往她的脸上看,却看见那张脸被云雾遮住,只能朦胧感觉到她在笑。
她伸出手,一掌推开顾暄。顾暄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掌推倒在地上,尾椎骨传来阵阵痛意,顾暄猛一睁眼。
头顶上黑乎乎的一片,待慢慢适应眼前景色,才发现这是北郊行宫。睡前盖到胸前的被子不知为何落到了肚子上,上半身凉飕飕的,难怪会做梦。顾暄坐起身,下意识摸了摸尾椎骨,不痛,那是一场梦。
他披衣起身,屋外夜色浓重,还未天亮。北地的风有些干燥,不像南方的秋风,偶尔带着点湿润。守在外间的小厮感觉到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从里间出来,忙起身,问他怎么了。
顾暄顿了顿,问他这屋子里有没有安神香。
小厮忙道有,转身去取了些安神香回来,倒了些在香炉里。顾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道:“有劳你了,第一次来这北郊行宫,有些床生。”
小厮笑道:“不碍事的,以往有些贵人哪怕是来过了行宫,第二次来头晚也是睡不好,所以这行宫里备着安神香。公子,要不要喝点静神茶水?”
顾暄摆摆手,让他去睡下了。屋内的安神香慢慢散开,是跟梅轩里不同的香气,药味略重。顾暄坐在床边,想到第二天还要继续赶路,睡不着也强迫自己睡下了。
迷糊了一个多时辰,大部队又要出发了,前往五十里外的猎场。顾暄头晚没睡好,此时脑袋正一突一突的痛,脸色苍白,活像在水里捞出来的。
陆子凌白天一阵奔波劳累,夜晚一沾床就睡下了,看见顾暄的脸色,疑惑地摇了摇扇子,问:“顾兄昨夜可是休息不好?”
顾暄抢了他扇子扇风,借着那点冷风醒神,道:“在京城睡久了,有点认床。”
北地风光还是与京城不同的。顾暄和几位同门去郊外跑过马,也曾在官道上骑着马赶路,却没有一刻像此刻在这里骑马震撼。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幽深神秘的森林,望不到尽头的天边,整个天地只剩下湛蓝的天色以及草色的黄绿。顾暄心中那点疲惫被暂时搁下,满心只剩下眼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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