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常导，您先等等！”
凌零零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仿佛这样就能挡住常营那扑面而来的热情和紧迫感。
“这个情况我知道了。可是……您看，我不是专业演员啊，而且是一点演戏的经验都没有，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充满了自知之明和犹豫。
目光不自觉地瞟向那些正在休息、言谈举止都带着一股“戏感”的专业演员。。
愈发觉得自己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哎呀，没有经验真的没关系！相信我！”
常营的语速快得像上了发条，他伸出两根手指，极力简化着任务以消除她的恐惧。
“你这个角色，拢共就只有一句台词，外加几个简单的走位和反应动作。”
“我待会儿一句一句教你，手把手给你比划。”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那件多口袋马甲被拍得噗噗作响，试图用这种夸张的保证来传递信心。
“你放心，镜头是有魔法的！我保证在镜头里给你拍得漂漂亮亮的，看起来绝对像那么回事儿！”
“可是……”
凌零零的眉头依然紧锁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预演各种搞砸的画面。
光是想想，脚趾就已经在鞋子里尴尬地抠地了。
常营眼看单纯的说服效果有限，眼珠一转，使出了杀手锏。
“小凌，颜炎——小颜，她跟你提过吧？她第一次演我那个短剧，也是临时救场的。”
他观察着凌零零的表情，继续加码。
“你看她现在不是也挺好？你肯定也没问题的！而且！”
常营特意停顿了一下，抛出实质性的条件。
“我给你算临时演员的薪水，按天结，绝对不让你白忙活！”
最后这句话，配合着颜炎的成功先例。
一下子戳破了凌零零的犹豫。
她知道自己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而且内心深处，那点被勾起的好奇心也确实在蠢蠢欲动。
“那……好吧。”
凌零零终于松口，声音里还带着点认命般的无奈，但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既忐忑又跃跃欲试的光。
她的确听颜炎姐说过这段“黑历史”。
当时还特地去颜炎的个人账号上观摩了一下那部蜜獾小短剧。
凌零零在心里默默对自己强调：
她真的不是因为那点薪水啊，就是纯粹想体验体验不同的行业，帮朋友个忙而已。
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因为好奇站在镜头前到底是什么感觉。
……
“刚才小凌的位置有点挡到女主角的光了。我们再来一遍。”
常营盯着那台小小的监视器屏幕，搓了搓满是胡茬的下巴，随即抬起头，朝着凌零零她们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别墅大厅里回荡。
凌零零听到“再来一遍”这四个字，感觉膝盖一软。
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躺倒，直接罢工。
她在内心第一百零一次地疯狂diss自己：
凌零零啊凌零零，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一时心软、头脑发热，跳进了“临时配角”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
刚才她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躲在角落矮柜旁旁观时，还觉得拍戏这事儿不过如此——
走位、说词、表情，看起来简单得很嘛，有什么难的？
可真等到自己亲自上场。
凌零零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看人挑担不吃力”。
她的戏份简单到令人发指：
就是从装饰着多肉植物的拱门处走进客厅，步伐稳重地走到沙发前，对着女主角微微一鞠躬。
然后将手里那份充当道具的文件夹双手递过去，再配上唯一一句台词。
“小姐，您要的协议准备好了。”
就这么一个进门、鞠躬、递东西、说一句话的流程。
凌零零都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拍了四五遍了！
不是走快了抢了女主角的戏，就是走慢了显得拖沓；
不是鞠躬的幅度太僵硬像机器人，就是递文件时手抖了一下；
不是说台词时声音太小被现场杂音盖过，就是语气太平淡没有“助理”该有的恭敬感。
天啊！凌零零在心里哀嚎。
这么想来。
颜炎姐第一次演戏就是挑大梁的女主角，居然能适应得如此之快，还演得那么出彩。
难怪她能成功转型去做短视频内容博主。
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像个四肢不协调的木头桩子。
“小凌，放轻松，别紧张。你刚才那条其实已经挺不错了，基本达到要求了。”
常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瓶装水，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安慰的意思。
“我们多拍几条是正常操作，是为了后期剪辑的时候有更多素材可以挑选，能剪出最流畅的版本。你别有压力。”
他话音刚落，刚才一直耐心陪着凌零零重复走位、对戏的女主角也笑着凑过来，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啊，零零，你第一次演真的很有灵气了！比我当初强多了，我NG了十几次呢。”
旁边的灯光师和场务也纷纷投来鼓励的目光和话语。
凌零零握着那瓶带着凉意的水，看着周围这一张张因为连续工作而难掩疲倦，此刻却都努力对她露出善意和鼓励笑容的脸庞——
常营眼中的血丝，女主角妆发下的细汗，工作人员们忙碌的身影。
一种奇异的暖流混着羞愧感涌上心头。
她手上微微用力，捏紧了水瓶，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点了点。
“嗯！我明白了，常导。谢谢大家。”
“好！状态不错！那大家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再开始一条！”
常营看到她重燃斗志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整个大厅提高音量喊道。
瞬间，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再次绷紧。
灯光重新聚焦，摄像机上的红色指示灯亮起，一切各就各位。
凌零零深吸一口气，将水瓶放在脚边，再次走向那个布满多肉植物的拱门起点。
……
体验过一把短暂而难忘的拍戏生涯后。
凌零零的生活轨迹又稳稳地回归了日常。
办公桌上依旧是堆积的文件和书籍，手机支架上的短剧也换成了另一部。
仿佛别墅片场里那场兵荒马乱的经历，只是一段被偶然插播的番外篇。
哦，倒也不是全无痕迹。
她的微信通讯录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名为「《XX逆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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