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交加的夜晚。
整座京城几乎被大片的乌云笼罩,死气沉沉,不见人烟。
宋瑜礼搂紧怀中的盘缠,在黑暗中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脚下伴随着飞快的步伐溅起层层水花。
外祖母发现她不见,定会派人来寻她,若是不在这之前跑出城外,她一定会被抓回去狠狠毒打一番,再五花大绑送给那位杜老爷做妾。
身后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多想,闪身扎进了一条深巷。
巷子黑漆漆的一片,宋瑜礼扶着墙小心摸索着,脚踝却猛地被人握住,她吓得迅速抽身向后退去,死死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未及细看,耳边便传来剑刃刺进血肉的声响,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几点温热的血珠溅落在脸上,宋瑜礼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黑衣男子手握长剑,脚边有一人倒在血泊当中,早已没了生息,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眸,冰冷的视线恰好落在宋瑜礼惊恐的脸上。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断不会将眼前之人同那位清冷疏离的安王世子联系在一起。
谢聿钦眸色一沉,提着剑缓步走向她,剑身在石板路上拖出刺耳的声音。她唇瓣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原来你个小贱蹄子躲在这里!总算给老子逮着了!兄弟们给我上!”
宋瑜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谢聿钦扯过手臂一把揽入怀中,二人腾空而起,转瞬躲进一间破旧的老屋。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不堪入耳的叫骂声,宋瑜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在无尽的黑暗中,她似乎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屋外彻底没了动静。
宋瑜礼松了口气,起身的刹那,冰冷的剑刃已然抵在她脖颈上,她本就未从方才的恐慌中缓过神,眼下危在旦夕,更是双腿一软,径直瘫坐在地上。
谢聿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想怎么死?”
宋瑜礼将双手举在身前,声音近乎哽咽道:“别……别杀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饶是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公子……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路过,求求你放我走吧……”
谢聿钦只是动了动手腕,锋利的剑尖便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你应当清楚,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永远守住秘密。”
“很可惜,要怪就怪你太倒霉,恰好撞见了我。”
宋瑜礼知道自己这是逃不掉了,索性收回先前那副可怜的模样,右手紧紧握住衣袖里的匕首,那是她用来防身的武器。
谢聿钦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变脸,下一秒却因为突然刺来的匕首变了脸色。他迅速侧身躲过,同时手腕一翻,剑身重重砸在宋瑜礼的手臂上,匕首顺势飞了出去。
“你在找死吗?”谢聿钦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眼底是藏不住的狠戾。
宋瑜礼顿时感到呼吸一窒,双手本能地抓向他的手腕,尖利的指甲划出一道道红痕,他却像是没有痛觉似的,依旧不为所动。
挣扎间,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可以……帮……帮你……”
“你说什么?”
谢聿钦稍微松了些力道,宋瑜礼得以喘息,便继续道:“我说……我可以做殿下的棋子……助您夺权……”
掐在颈间的力道猛地一空,宋瑜礼瞬间瘫坐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谢聿钦缓缓蹲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知道我的身份?”
“咳咳……自然认得。”她勉强稳住气息,轻声道:“安王世子才貌双绝,小女仰慕已久。”
经历了方才那番生死关头,她是万万不敢再反击了,眼下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活着,只有活着,她才有机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谢聿钦显然没相信她随口胡诌的这些话,继续问道:“你既知晓我的身份,那你又是何人?”
宋瑜礼抬眼直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我的身份,于世子殿下而言重要吗?”
她顿了顿,唇角轻轻弯起。
“能为殿下夺权出一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吗?”
谢聿钦盯着她,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他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看着年纪挺小,没想到胆量却不小,虽说他身边从不缺帮手,可多一个肯以性命相搏之人,倒也不算坏事。
更何况,她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实在有些意思。
“我身边从不留无用之人,你一个弱女子,又能为我做些什么?”
宋瑜礼闻言,抬眼再度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我会用行动证明。”
“殿下今日之明断,绝不会后悔。”
-
安王府坐落于僻静的福安街尾,平日里行人罕至,冷清寂寥,最宜静养安居。
宋瑜礼沐完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候在屏风旁的砚霜见她出来,连忙上前替她拢好素白羊毛斗篷,又将一个汤婆子塞进她手里。
“姑娘淋了雨,怕是要染上风寒,可得注意保暖啊。”
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轻抿唇角,朝砚霜颔首:“多谢。”
屋中顿时陷入一片寂静,砚霜盯着她看了许久,随即脱口而出:“姑娘好生标致,奴婢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容貌像您这般出众的女子!”
这话听上去不像恭维,倒像是发自肺腑的。宋瑜礼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丫鬟,她看起来年岁尚小,心思单纯,目光清亮,好似并无过人之处,可谢聿钦既然将她安排到自己身边伺候,想必有他的道理。
砚霜见她不说话,低头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令牌递过去,“姑娘,这是殿下给您的通行牌,有了此物,您就可以随意进出安远侯府,还能调遣门房护卫,您可得收好了。”
宋瑜礼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凸起的“安王府”三个大字,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别样的情感。
没想到这一枚小小的令牌,竟代表着权力的象征。她被困在太傅府的这十年里,从来没有出去过,自然也不知道此物是什么。
她仔细收好令牌,抬头看向砚霜,扬了扬唇:“劳烦替我谢过殿下。”
“姑娘不必见外,殿下还吩咐了,让奴婢明日一早带您去锦衣阁挑些上好的布料,再找府上的绣娘给您做几身合适的衣裳。”
话音刚落,宋瑜礼便摆手推辞:“不必如此费心,这身衣裳已经很好了。”
“殿下还说,若是姑娘执意拒绝,就让锦衣阁的掌柜将布料送过来,届时府中上下都会知道您……”
“好了,你别说了,我答应便是。”
砚霜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姑娘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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