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涟在暗影织成的床上醒来,周身被软软托着,一夜无梦,睡得从未有过的沉。

她微微一动,身下暗影便随之收拢,将她裹得更紧了些。

而后那些暗影流转起来,从她身上缓缓退去,往一处收拢,渐次凝成人形。

清涟这才发觉,自己正被疏影横抱在怀里,不知何时已被她这样托着。疏影抱着她走了两步,轻轻放下,让她站稳。

清涟犹自迷糊,仰着脸望她。

疏影唇角微扬,柔声问:“睡得可好?”

清涟眨眨眼,昨夜的画面渐渐浮上心头……

她脸颊发烫,索性往前一靠,整个人埋进疏影怀里。

“好姐姐……”清涟在她颈侧蹭了蹭,“我睡得好不好,你心里岂不比我更清楚。”

疏影任她蹭着,唇角笑意深了些。

清涟忽得又仰起脸来,眉间浮上几分忧色,望着疏影的眼睛:

“倒是你,这样……会不会有些消耗?”

疏影抬手,指尖抚过她腕间金色契痕,轻轻摩挲。

“契约相连,你我灵力本就是一体的。”她缓声道,“昨夜那般与其说消耗,不如说是滋养。”

“你睡得好,我自也受益。”

清涟垂眸望向自己腕间,又抬眼看了看疏影的,若有所悟,微微颔首。

“想想也是……”

晨光里的镇子,与昨夜所见大不相同。

昨儿暮色沉沉时踏进来,只觉得处处诡谲,户户紧闭,连风穿过的呜咽声都透着几分瘆人。

此刻天光大亮,再看那些青砖黛瓦、石板巷陌,依稀能辨出几分从前的模样,该是个热闹的去处。

巷口原该有卖早点的摊子,檐下该挂着各家各户的灯笼,河边该有妇人浣衣说笑。

……不知怎的就成了这般光景。

清涟从袖中取出江北地图在晨光里展开,疏影凑过来,两人并肩看着图上纵横的水脉。

“运河在这儿拐了个弯,”清涟指尖点在图上,顺着河道缓缓划过,“按理说,水系交汇处,灵韵该是最足的。可咱们一路走来,运河看着没什么异样,水也清,流也稳。”

她抬起头,望向镇子深处那些被浊灵侵染的屋舍,眉头微蹙。

“问题怕是在别处。”

疏影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吟道:“运河之外,还有别的河道。”

清涟点头,指尖又移向图上那些更细的支流:“楚州境内,运河只是其一。北边有涧河,南边有市河,还有大大小小的湖荡……”

她顿了顿,“若这些地方灵脉出了问题,浊灵顺着水势漫过来,最后都聚在这镇上,倒也说得通。”

疏影静静看着地图,目光在各处水脉上停留片刻,又望向四周那些紧闭的门户。

清涟收起地图,牵起她的手。

“走吧,去衔禾那边问问。她们在这地方住了这么久,总该知道些什么。”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色愈发明亮,道旁的景致也看得更真切了些。

衔禾那家店孤零零立在路边,前后果然不见人家。可再仔细瞧,才发现店铺四周零零落落散布着几处废弃屋舍,檐下还挂着些朽烂的物什,依稀能辨出从前是做什么营生的。

许是杂货铺,许是茶水摊,许是卖些农具吃食的小店……

和盐渎城北那片荒原上的废墟不同,这里没有那种阴冷沉滞的死气,只是寻常的人去屋空,被岁月慢慢侵蚀成了这般模样。

两人走到店前,正要叩门,那扇门却自己开了。

栖月探出半个身子,一见她们,眼睛便亮起来,笑盈盈地将门推得更开:“二位姐姐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师娘正炸油墩子呢,可香了。”

她说着便往旁边让,一边引她们进门,一边回过头来问:“姐姐们今儿怎的起这般早?”

清涟被她这股热络劲儿弄得有些愣神,旋即又觉着在这荒凉地界能遇到个爱说话的人,倒也是件好事。

她正欲答话,灶间里已飘出一阵油香,混着面食特有的焦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

衔禾端着两只碟子出来往桌上一搁,一碟是炸得金黄的油墩子,外皮酥脆,冒着热气。一碟是细如发丝的茶馓,盘成精巧的圈,撒着几粒芝麻。

她抬眼看了看清涟和疏影,淡淡道:“坐吧,趁热吃。”

清涟有些愣神,环顾四周,这才发觉今日的铺子和昨夜大不相同。

桌椅擦得锃亮,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那些积年的蛛网都不见了踪影。

地方虽不大,却透着股利落劲儿,全然没了昨日的破落相。

栖月已经挨着衔禾坐下,朝她们招手:“姐姐们快来呀,站着做什么。”

清涟与疏影对视一眼,在桌边落了座。

衔禾把碟子往她们面前推了推,又起身去灶间端了两碗豆浆出来,搁在两人手边。

清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头转过好些念头。

昨日那股压迫感,那黑洞洞的眼神,虽说后来是栖月打了圆场,可那气氛总归是有些吓人的。

怎么今日再来,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又是炸油墩子又是端豆浆的,还招呼她们坐下一起吃。

她悄悄瞥了衔禾一眼。那人正低头给栖月擦手上的油渍,眉眼间仍没什么表情,但动作轻柔。

栖月凑过来,笑问:“姐姐,昨儿的豆腐卷好吃不?”

清涟被她这一问,心里那些念头暂且按下,弯了弯唇角:“好吃。”

栖月笑得更开心了,又推了推那碟油墩子:“那再尝尝这个,我师娘炸的,可香了。”

清涟应着,心里却还在想。

这两个人,昨儿个说了什么?怎么今日态度变这么多?

桌下,疏影的手轻轻覆上来,在她手背上安抚意味地拍了拍。

清涟垂眸,不再多想,低头尝了一口油墩子,外皮炸得酥脆,咬开却是软糯的,里头裹着萝卜丝,清甜解腻。

她又掰了一小段茶馓,酥脆化口,满口芝麻香。

这东西和姑苏的早点全然不同——姑苏人早上爱吃汤面、馄饨、糕团,软软糯糯的,哪见过这般油炸的吃食。

可这油墩子酥而不腻,茶馓脆而不干,吃了几口,倒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二位姑娘从哪儿来?”衔禾忽然开口,“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疏影搁下筷子,平静道:“姑苏。”

“姑苏……”衔禾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转,“这般远的地方,来楚州做什么?”

疏影没有绕弯子,径直问道:“想请教一事。这楚州地界,灵脉可有什么异样?”

衔禾愣了愣。

栖月也停下咀嚼,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

“灵……脉?”衔禾眉头蹙着,似乎对这个词颇为陌生。

疏影看着她二人这副神情,便知她们对这方水土的灵韵之事所知不多,甚至可能从未留意过。

衔禾沉吟片刻,缓缓道:“灵脉我不清楚,但有一处地方……”她顿了顿,“那里头灵韵很足,我就是在那里化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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