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连续观测的第十五天,墨疏在凌晨三点的观测室里打了个哈欠。咖啡因已经失去效果,眼皮像坠了铅块,面前的屏幕上,那颗变星的亮度曲线还在执拗地跳动,像谁在黑暗里敲着摩斯密码。
“去睡会儿,”江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冲好的速溶咖啡的香气,“我盯着,有异常叫你。”
墨疏摇摇头,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些困意:“一起等,上次超新星爆发的前兆数据,就是在凌晨四点捕捉到的。”
江离没再劝,只是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还带着体温,口袋里露出半截星轨档案册的边角——昨晚整理数据时随手塞进去的,里面夹着张两人在紫金山顶拍的拍立得,墨疏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江离正伸手替他按下去,背景里的城市灯火像打翻的金粉。
“你说,”墨疏盯着屏幕上的白矮星参数,突然开口,“这颗白矮星会不会记得它原来的样子?”他指的是白矮星的前身——一颗比太阳大八倍的恒星,在数十亿年前燃尽了核燃料,才坍缩成如今这颗密度惊人的致密星体。
江离调整着光谱仪的焦距,闻言轻笑:“或许吧,就像我们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他顿了顿,调出白矮星的演化模型,“你看它现在吞噬主星物质的速度,像不像小时候抢你蛋糕的样子?”
墨疏的耳尖腾地红了。那是十岁那年的家族聚会,江离穿着小西装,却趁他不注意,一口咬掉了他盘子里最大的那块黑森林蛋糕,奶油沾在鼻尖上,像只偷腥的猫。后来江离被江母罚站,却偷偷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塞给他:“这个比蛋糕甜。”
“哪有,”墨疏嘴硬,指尖却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白矮星的轨迹,“它可比你温柔多了,吞噬速度稳定得像瑞士钟表。”
窗外的山风卷着梅花瓣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观测室里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和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墨疏看着江离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些深奥的天体物理知识,都不如此刻的安静动人——就像那颗白矮星,明明拥有摧毁主星的力量,却选择用最缓慢的方式,与对方共度最后的时光。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屏幕上的曲线突然出现了剧烈波动。白矮星的引力场异常增强,主星表面的物质被撕扯成一条发光的弧线,像条银色的丝带,缠绕在两颗星体之间。
“找到了!”墨疏猛地站起来,咖啡杯差点被带翻,“这就是异常的关键!白矮星的引力场存在周期性脉动!”
江离迅速调出历史数据对比,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脉动周期和主星的自转周期吻合,这说明……”
“它们在进行引力共振!”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结论,眼底都闪着兴奋的光。
这是前所未有的发现。以往的理论认为白矮星是稳定的致密星体,而他们观测到的引力共振现象,无疑会改写恒星演化的教科书。墨疏激动地在观测室里转圈,突然扑过去抱住江离,下巴磕在他肩上,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停不下来。
江离稳稳地接住他,手臂收紧,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带着咖啡味的吻:“冷静点,科学家。”
“才不冷静,”墨疏抬头,鼻尖蹭过他的喉结,“我们要出名了,江离。”
“是‘我们’,”江离纠正他,指尖划过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垂,“从一开始,就是我们。”
二
国家天文台的联合观测项目启动仪式定在一周后。张教授特意叮嘱他们穿正装,说“要让媒体看看,搞天文的也能帅得惊天动地”。
墨疏对着衣帽间的镜子叹气,手里拿着江母寄来的西装——深灰色的意大利羊毛面料,衬里绣着那片他们发现的超新星,丝线在光线下会变幻颜色,据说是用了最新的纳米技术。
“怎么了?”江离从背后搂住他,镜子里映出两人穿着同款西装的身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合身?”
“太合身了,”墨疏皱眉,“感觉像要去参加婚礼,不是去开学术会议。”
江离低笑,伸手替他系领带。他的指尖很稳,领带结打得不大不小,正好落在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这是墨疏的习惯,说这样低头看数据时不会硌到下巴。“张教授说,要让公众知道,科研人员也可以很体面,”江离的指腹蹭过他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再说了,我们本来就好看。”
墨疏被他逗笑,转身从首饰盒里拿出那对玉兔袖扣:“戴这个,应景。”
仪式现场设在国家天文台的报告厅,记者们的闪光灯像星星一样闪烁。墨疏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坐着的江父江母,突然有点紧张。江离察觉到他的僵硬,悄悄在身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
“……这项发现的关键,在于我们捕捉到了白矮星与主星的引力共振现象,这为研究致密星体的演化提供了全新视角……”江离的声音清晰而沉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墨疏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中时,江离在物理竞赛的领奖台上,也是这样从容不迫,只是那时他看江离的眼神,还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
提问环节,有记者突然问:“听说两位都是出身豪门,为什么会选择待在紫金山的观测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墨疏刚想开口,江离却先接过了话筒:“因为那里的星星,比宴会厅的水晶灯亮。”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江母在观众席上笑得最欢,还偷偷朝他们比了个心。墨疏看着江离眼底的笑意,突然觉得“少爷”这个标签,从来不是需要遮掩的秘密,而是可以坦然承认的身份——就像他们的西装再合身,也掩盖不住袖口磨出的薄茧;就像他们的谈吐再得体,也藏不住骨子里对观测站的眷恋。
仪式结束后,江母拉着他们去吃烤鸭。包厢里,江父看着两人西装上别着的星轨胸针,突然说:“下周墨家有晚宴,你们回去看看吧,你爷爷说想听听你们的发现。”
墨疏愣了愣:“爷爷不是总说我们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吗?”
“那是嘴硬,”江母给他们卷着烤鸭,“上次你发表的论文,他复印了十份,见人就送,说这是我家孙女婿写的。”
墨疏的脸“腾”地红了,江离在桌下悄悄捏了捏他的手,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三
墨家老宅的晚宴比想象中热闹。墨疏的三叔公穿着唐装,正拉着几个老伙计看他带来的星轨档案册,嘴里啧啧称奇:“没想到小疏这孩子,放着投行不干,倒把星星研究出了名堂。”
墨疏的父亲端着酒杯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比你爸当年强。”他年轻时学的是金融,却总偷偷看天文杂志,墨疏小时候翻到过他藏在书柜最底层的《时间简史》,扉页上写着“愿有一天能看懂”。
“爸,”墨疏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突然说,“下次带您去观测站吧,能看到天狼星的伴星。”
父亲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板起脸:“看那个干嘛,不如看看我的股票走势图。”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动,显然是想听他多说几句。
江离在旁边笑着解围:“叔叔,观测站的服务器用的是最新的运算芯片,比您办公室的电脑快十倍,说不定能帮您分析股票走势。”
墨疏的父亲果然来了兴趣:“真的?那得去看看。”
晚宴进行到一半,周表舅突然把墨疏拉到书房,神秘兮兮地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个紫檀木盒子。“给你的,”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枚纯金打造的星盘,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代表不同的恒星,“你爷爷年轻时在英国拍下来的,说等你做出点成绩就传给你。”
墨疏捧着星盘,指尖触到冰凉的宝石,突然觉得沉甸甸的。这不仅是件古董,更是家族对他选择的认可——认可他放弃投行选择星空,认可他和江离的“不务正业”,认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墨家的荣光。
回到宴会厅时,墨疏看见江离正被一群小姑娘围着。他的小侄女举着画笔,非要在他的西装上画星星,江离耐心地配合着,白色衬衫的袖口沾了点颜料,像不小心溅上的星光。
“江哥哥,你什么时候和我小叔结婚呀?”小侄女仰着小脸问,“我想当花童。”
江离的耳尖红了,刚想说话,墨疏的母亲突然走过来说:“快了,等他们把那颗星星研究透了,就让他们办婚礼。”
全场顿时响起掌声,墨疏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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