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封城

旅行过年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个不可思议的词，去京城则是比旅行过年更难以想象的事情。

也难怪苏子真一时半会儿合不上嘴。

裴厉解释道：“第一，城里很快就不再安全，我们不能留在城里，第二，村里一样不安全，不能回村里，第三盘山县又小又破又冷，不能去，第四泰康府路途遥远且非常冷，更不能去，第五，东边几个州府今年说不好会是什么情况，万一也被西北军霍霍了呢？”

所以他们熟悉的这些地方都不能去，裴厉思来想去，京城最为合适。

“第一京城距离这边不算远，大概一个月的路程，若是骑马，还要更快一些，我们能在年前抵达京城，第二京城天子脚下，相对安全那里的人富贵光鲜，我们两个小县城去的人不会惹眼，第三京城繁华热闹，新年会比较好玩。”

苏子真抬头：“你其实就是想去玩吧？”

裴厉被看穿了心思，哈哈大笑：“既然是避难，不如去个有意思的地方，有钱不花王八蛋。”

苏子真无奈，他对裴厉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反驳，就算他现在读了一些书，也经历了很多事，在村里人面前已经是不可攀的城里人了，但是在裴厉面前，他始终觉得自己眼皮子浅，胆子也不够大。

虽然他有时候会觉得，像裴厉这么胆大包天，行事不羁的人本来也不多。

裴厉非常雀跃，他来这里这么久，一直疲于奔命，那些甜蜜美好的时光，都是从辛苦生活中挤出来的，还真没有全身性放松下来，为玩而玩，轻松惬意的享受一番。

他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既然定下来要去，就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了。

今年跑的这几趟都是为了来快钱，绝大多数的盐引都卖给了其他盐商，各大股东的钱都是现结，没有拖欠的账，他们自己的那一部分也大多数换成了银子，只留下少部分在店铺里出售，目前铺子里还有些库存，裴厉让铺子年前搞点活动，卖出去大部分，剩下的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现在手头颇为富裕，裴厉把银子全部存进了置物栏，这是最安全最保险的地方了。

庄子上的粮食没有全收，为的就是吸引西北军的注意，免得他们到处搜刮找不到粮食，再起了疑心，或者杀心。

至于裴厉家的所有粮食，自然也是放进了置物栏。

他本来也想把那五只鸡放进去，但试着放了一只虫子进去后，发现虫子死掉了，便知道这置物栏不能放活物，只好作罢，让秋娘帮着照顾着，若是遇到麻烦，就用这几只鸡换她自身平安。

路上的粮食也要准备好，他准备用黍米加冰糖蒸了，包成甜米包带着路上吃，可是还没开始和面，厉大头就找上了门。

厉大头面色焦急，进门一边擦汗一边直说道：“老弟，要走赶快走，今天午时城门就关了，就此封城，不许进不许出。”

裴厉和苏子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惊诧，连忙问：“怎么突然要封城了？”

厉大头道：“说是搜捕反贼什么的，具体的不了解，但是封城是肯定的，现在消息还没出，也就是县衙内部几个人知道，我们午时要跟着城门卫一起清街，这才提前知道了消息。”

裴厉连忙道谢，也顾不上面了，拉着苏子真，跨上当归就走，他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铺子那边，让大家什么都不要管了，该往哪儿逃的就往哪儿逃，原本还打算和安平说一声，但是厉大头说安尧也知道这件事，就没有再管了。

他先去找了秋娘，让她搬到自己家住，这样能安全一些，他家也有点存粮，还有鸡，秋娘和孩子就不用再出门了。

又马不停蹄去了铺子那边，简单一说，铺子里就留下了几个老人和身体略有残缺的男人，年轻男女全部出城，再有几个人去检查藏起来的粮食，众人提早做了准备，这会儿再走一遍，也是飞快。

原本裴厉还打算租谢福的马车，一路慢悠悠走，但是谢福早就不在城里了，他们这类靠交通过活的人，消息最是通达，估计也是早就听到了风声，跑了。

裴厉和苏子真走在街上，繁华的街道又重复了去年冬日的萧瑟，百姓们最是警觉，就算不知道封城的事，也有了去年的经验，早早安置家中，也有许多铺子准备关闭了，再有些看着别人突然离城，惊觉有事要发生，也都纷纷采取措施应对，只是午时之前跑不跑得掉，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候裴厉和苏子真就知道置物栏的逆天了，除了当归，他们的东西都可以放在置物栏里，看上去就好像出城去庄子上溜达一圈一样，一点也不显眼，这一点在旅途中也很实用，大多数劫匪不会抢劫骑马的人，更何况那人两手空空，看上去就很穷。

两人骑着马先去庄子上转了一圈，叮嘱务必多挖几个地窖，储存粮食和蔬菜，避免被一锅端了去。又让庄子上的人修葺房屋，修整围墙，保护好自己，若是西北军来了，尽可以贿赂些银钱，莫要让他们伤了人。

忙完这一切，已然是午时，裴厉和苏子真在庄子上吃了顿热腾腾的饱饭，又让庄子上的人烙了些饼随身带着，待他们策马启程，城门已经缓缓关闭，进出往来的百姓尖叫着大步跑出跑进，赶不及的被挡在城门外，嚎啕大哭，却无无计可施。

裴厉不忍直视，苏子真更是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不忍道：“他们可怎么活啊。”

是啊，不能回家，身无分文，要去哪里度过漫漫长冬。

城门口的人终会散去，有些去往村镇，寻找亲人，有些城里的家人贿赂了守城卫，开个缝儿悄悄溜进城，这样的事情也只能做一个下午，到了晚间，除了县令的手书或者令牌，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按理说封城都会提前至少半天时间通知，像这次这般匆忙，真不知是出了什么大事，又是什么样的乱党，需要他们如此紧张。

“走吧。”裴厉二人在城门前看了好一会儿，才上马离开。

黄土官道冷冷清清，了无人迹，二人居然生出了一种背井离乡的苍茫寂寥。

不过也差不多真的是背井离乡了，所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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