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恋爱脑佩特斯
莱德讨厌雄虫。
流线型的飞舟内,一个黑发的瘦小身影抱着玩偶缩在靠角落的座椅上,半长的发梢枯黄,厚重的斜刘海遮住覆有胎记的大半张脸,露出的半张小脸苍白,双唇紧抿,无神的黑色瞳孔半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佩特斯阁下,诺贝勒特主宅快到了,请尽快换上赴宴的礼服。”机器虫管家尽职尽责地拿来一身黑底红纹的衣服,又一遍提醒道。
佩特斯还是没有反应。机器虫管家眼中一串数据闪过,得出分析后找出一根数据线连上自己和佩特斯怀中玩偶,那是个老型号的幼虫陪伴机器虫,甚至不支持无线传输信息。
插上线后的玩偶动了动,像是在思考,片刻后毛茸茸的手脚戳了戳呆呆的佩特斯,发出可爱的声音,道:“乖佩佩,要换衣服了。”
“贝贝。”感受到怀中玩偶的动作,佩特斯才从思绪中拔出,声音细小地几乎不可闻,低着头飞快看了一眼机器虫管家,道,“罗伯特。”
“该换上礼服了,佩特斯阁下。”机器虫管家罗伯特双手将礼服展开奉上,黑底色的礼服庄重华丽,如血的红色宝石点缀腰间,裙摆蓬松,显出自然的弧度。
礼服是时下雄虫参会常见的款式,雄虫尾勾不像雌虫翅翼或者其他虫化的部位,这算得上是半个□□官的东西,很多虫都难以自如伸缩,而为表风雅,参加高端宴会时,雄虫都会将其藏于裙摆下。
佩特斯点点头,脱下宽松的套头上衣,上衣衣领掀起厚重的斜刘海,露出眼部一大块不规整的黑色印记,又随着刘海的落下完完整整地遮住。
尾勾被他好好地缠在大腿根上,藏在及膝的宽松短裤中也不甚明显。
罗伯特上前,扎起佩特斯碍眼的刘海,又拿出配色相同的单侧眼罩为他戴上,后退两步,电子眼中打出绿色的对钩,道:“抬起头,佩特斯阁下,非常完美。这次宴会莱德少将也会在,他应该会喜欢的。”
“莱德。”莱德讨厌雄虫。佩特斯重复了一遍罗伯特口中的名字,又想到前两天偶然听到莱德的雌父对莱德说的话:
“莱德,你已经结婚了,即便你厌雄,也可以让你找的那个小雄主给你个临时标记,雌虫需要雄虫的信息素,雌雌是没有结果的。”
莱德是怎样回答的呢?莱德说:
“应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结婚了,剩下的您就不要多管了。”红发蓝眸的雌虫刚到家,还未脱去军装外套,抬手摘下帽子挂在衣帽架上,让躲在楼上的佩特斯看清了他紧皱的眉头和冰蓝色的眼睛,“我不会和一个我讨厌的虫发生任何亲密关系。你知道的雌父,我讨厌所有雄虫。”
莱德讨厌雄虫,我是雄虫。佩特斯垂眸,下意识地抬手想咬手指甲,被罗伯特温柔拦住,于是垂手扣住礼服裙摆上的边角,道:“莱德讨厌我。”
不是因为我不会和虫说话,不是因为我基因等级低,不是因为我脸上有胎记很丑,是因为我有尾勾,是因为我是雄虫。
幼虫陪伴机器虫贝贝察觉到主虫的心情低落,放出轻缓的音乐,短短的毛绒小手比划出一个爱心,道:“佩佩是好宝宝,我喜欢佩佩哦!”
“不会的,佩特斯阁下,”罗伯特俯身道,“您是莱德少将亲自选——”
罗伯特话未说完,一阵巨大的震动袭上整个飞舟,整个流线型的飞舟瞬间被撞掉尖头,舟身发生三百六十度转弯,一时间飞舟内部天旋地转,佩特斯一个没站稳,仰头栽倒在地上,身体又被飞舟的惯性撞向角落,脑袋磕到操作台上,殷红黏稠的血瞬间就从操作台上一股股流下。
“佩特斯阁下!”
“佩特斯阁下!”
……
“卓柏!”
“卓柏!”
声音由大变小,又由小变大。佩特斯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慢慢地,眩晕感和呕吐感便从若有若无到铺天盖地般袭来,紧接着是头部难言的剧烈疼痛。
好疼!
佩特斯睁开眼,眼泪瞬间在眼眶中蓄出,嘴巴大张,却习惯性地不发出一丝声响。
“你醒了?卓柏。”一个陌生的虫子出现在佩特斯蒙着层泪水的眼前。
佩特斯抬眼看去,陌生的虫子穿着一身和莱德有些相似的军装,褐色头发,看起来很高很壮,似乎是个雌虫。
“你一个大雌虫,哭什么?”陌生雌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提欧他们说,你是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脑袋,你有什么异议吗?有异议就按流程上报,没异议我就把报告上交了,我很忙,你听见了吗?”
提欧是谁?这是在和他说话吗?佩特斯努力适应头部的疼痛,可是他是雄虫不是雌虫啊?
“卓柏列兵!你听到了吗?”陌生雌虫的语气突然变大,把佩特斯吓得一缩。
佩特斯低头左看右看,这间像是医务室的封闭小房间里,无论怎么看都只有他和面前的这个陌生雌虫。
不行,雄虫不能和陌生雌虫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被别虫误会了怎么办?
我只喜欢莱德一只雌虫。
佩特斯忍痛从病床上坐起,光脚下床就要往外跑。
“你跑什么!”结果没跑两步就被陌生雌虫拽着后衣领摔到了床上,佩特斯这下确定这只陌生军雌就是在跟自己说话,虽然他对着他叫着陌生虫子的名字。
“卓柏,你要是有证据就上报,没证据就老实点,别发疯。”
佩特斯被凶得耸肩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也穿着一身军装,就是质量看起来明显没有莱德的好,版型也不如莱德的好。
佩特斯伸出手,入目是有些干瘦粗糙的指节,和藏着不明污垢的指甲缝。
这好像不是我的手。佩特斯后知后觉想到,他的手虽然也细瘦,但指甲秃秃的,很丑。
发生什么了?佩特斯焦虑地又想啃指甲,却吃进带着腥味的泥沙,这个认知让他更焦虑了。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去诺贝勒特主宅的路上吗?佩特斯把自己缩成一团,几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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