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冽几欲认不出自己的院子,一路到此皆是红绸,屋内红烛高燃,跳动的火光映着满室的红,暖意融融。

院落内的一切皆是他亲手经办,他独自处于其间并无所感,直至迎娶公主这一日真正到来,这院子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赵初禾端坐在床榻上,红盖头未揭,端庄静坐。

萧冽走到她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欣喜,有心疼,有悔恨,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赵初禾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各处,游走着,滚烫得让她浑身不自在。

他在看什么?

赵初禾的指尖攥得更紧,藏在嫁衣中的银簪,已经被她握得发烫。

良久,萧冽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挑起她的红盖头。喜秤挑起红绸的那一刻,赵初禾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眼窝深邃,眼眸含情,寻常人都说他是杀神,只有赵初禾知道,他的小将军有多好看。

那眼中含光,直到如今也未曾黯淡。

更别提他今天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丰神俊朗,意气风发。

是她曾日思夜想的模样,是她倾心爱慕十数载的模样。可此刻,在赵初禾眼中,这张脸竟沾染了可怖与狰狞。

萧冽看着她的脸,眼底的光芒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消融,春水荡漾,他的目光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她的脸颊,带着极致的温柔与珍视,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初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我终于,娶到你了。”

这一声呼唤,饱含深情,缱绻温柔,若是她不做那个预知梦,她该有多么欣喜。可如今的赵初禾,只感到虚伪,怒不可遏。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冰冷与嘲讽,带着少女的娇羞,轻声道:“将军。”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怯意。

萧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小巧的脸颊泛着红晕,美得让他心尖发颤。

他多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前世他护不住她,这一世,他拼尽性命,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可他不能。

他希望他的初儿无忧无虞,永远做天真烂漫的公主,如果真要有痛苦,真要有致命的阴谋,手上真的要沾上肮脏的血。

都让他来,一切都让他来做。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郎官,和他心爱的妻子洞房花烛,和他日思夜想的初儿共度余生。

可是只要一靠近她,回忆如洪水猛兽般强占着他的心扉。他不住地一遍又一遍的想起,他是如何脚步虚浮的迈进那座冷院,他是如何……如何感受着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温度。

前世,他大婚月余便重回战场,不料遭人陷害,一箭刺穿他的要害。

他回来的晚了,只是晚了一步。

他回府看到的便是她的初儿香消玉殒,躺在血泊里,腹中还有他们未成形的孩儿,他挽不回他的公主,他救不回他的妻。

他的记忆就到这里,这次,他要护她周全,要揪出幕后的奸人,要让她平安喜乐,再也不要经历前世的半点痛苦。

一切都还来得及,今日的刺杀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幕后之人竟这么急,这么急着要他心爱之人的性命。

他拼命的想要保护他的初儿,可是她看他的眼底却藏着的恐惧与防备,他不知为何初儿如此,锐利的刀来来回回的凌割着心口那处。

无妨,她的初儿就在他眼前,在他能护得住的范围内。

萧冽收回目光,压下眼底所有的情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欲描摹她的眉眼,然指尖刚至鬓角,坐在床边的赵初禾蓦然发声。

“将军,该饮合卺酒了。”

萧冽半空中的手终究是收了回来,将要碰到玉注壶,一双冰凉的小手忽而覆上来,“将军,让初儿来吧。”

她倾了满满的两盏酒,递给萧冽,“将军,饮了这杯酒,愿我们白头偕老,此生不渝。”

话语间,红烛晃动,更显得赵初禾眉眼含情,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暖暖的笑意。

她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眼角凝了一滴晶莹的泪珠。“萧哥哥,如果你真的爱初儿,该有多好。”

回过神,萧冽薄唇微启。“那初儿早些歇息,我去外间查今晨之事,不会打扰你,是我的错,让初儿身处险境。”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让赵初禾看不懂,却让她心头莫名一慌。

萧冽没有多留,转身走出洞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赵初禾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就这么走了,也好。”

赵初禾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掀开一丝窗缝,看向外间的身影。

萧冽立在廊下,身着大红喜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静静地望着洞房的方向。

方才初儿的笑还浮现在他眼前,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而后却僵在脸上。他看出赵初禾眼底的防备和假意,她骗的了旁人,却偏偏骗不了他。

罢了,初儿给他的,真假到底有那般重要吗?重要的是她还在他身边,她愿演,他便陪。

初儿要什么,他也给得,哪怕是他这条命。

赵初禾放下窗缝,转身回到床榻边,她又唤来阿鸾,“公主,我们的人说后厨那里有人在盯着我们。”

“后厨?明日我便去会会他。那刺客你可有查到什么?”

阿鸾皱着眉毛摇了摇头,“刺客刚被带到侯府就自尽了,没有问到什么,不过他身上有一处刺青,好像是江湖上的人。”

赵初禾疑窦丛生,“传我的命令,从即日起,让府中安插的人,时刻留意萧冽的动静,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都要报给我。”

“是,奴婢记下了。”阿鸾连忙应下。

“还有,”赵初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去查一查,府中有没有陌生的人进出,尤其是后厨与书房,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信件、密令之类的东西。”

“是,公主。”

“退下吧。”

今日注定是个不眠夜。

———

翌日清晨,赵初禾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准备去给长辈敬茶。萧冽父母早逝,他的叔父镇守北疆,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祖母。

萧家血脉单薄,真正的族亲掰开双手都数得清,且世代忠良,绝非贪财惜命之辈。

她之前是有多傻,才会着了柳家的道。

她起得早了些,距离请安的时间还有些时辰,刚好可以去清点一下她的嫁妆,顺便去看看后厨是何方神圣。

赵初禾前脚刚踏入后院,便听见后厨喧闹嘈杂的吵闹声,其中一个小厮面色煞白,好像被管事的遣去了哪里,那方向……分明是外院,萧冽待了一夜的地方。

“发生了何事?如此惊慌。”赵初禾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上前,拦住小厮的去路。

只听“扑通”一声,公主之容并非他们这种下人能窥见的,眼前的女子他没见过,可这女子气质非凡,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了。

总管特意交代此事赶紧交代给将军,旁人一律不要管。可他在见到赵初禾的时候身子就软了。

“回公主殿下的话,是毒……有人下毒……”

“把话说清楚!谁下的毒!又是给谁下的!”这话像惊雷一样在赵初禾的脑袋里炸开,她强装的威严被说话间细微的颤抖暴露了。

竟如此按捺不住吗?

虽说赵初禾心里早已有了准备,可她还是有些怕。

她在皇宫待了十来年,听过不少下作的手段,可父皇将她保护得太好,实话说,直面这种要她命的事,她也只经历了两次,也就是在入侯府这两日里。

即便如此,她表面依旧是镇定的,也隐隐约约猜到了被害的人恐怕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阿鸾匆匆忙忙地走到了赵初禾身旁,在她耳边低语,“公主,刚刚厨房那边传话,有人在你的食盒里下毒,有位可疑的杂役,被拿下后当场自尽了。”

指尖悄然攥紧,赵初禾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目标是她,杂役当场自尽,是谁杀人灭口,是萧冽欲盖弥彰,还是……还是另有其人?

思量间,萧冽玄色的身影就从远处赶来,身边还跟着总管,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必惊慌,你且慢慢道来。”

跪在地上的人话音传来,“回将军,有人……在公主殿下的食盒里下毒……”

再抬眼时,赵初禾眼里早就摆好了惊恐和无措,她甚至朝萧冽那边挪了一步,他下意识地想去轻抚她的发,就像幼时那样。

不成想,赵初禾低下头轻声抽泣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只手,萧冽的手停滞在半空中,良久,只好将手背到了身后。

“将军……这侯府之中,怎么有如此歹人!”

她刻意示弱,可话语间已然将矛头指向了侯府,是他的侯府里藏了歹人要害她。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质问。

如若不是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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