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甫一接触伤口,安居登时像条被按在火板上的鱼,立刻弹跳起来,她捂住脖颈的伤口,淌了满身冷汗。
她勉力掀开眼皮:“痛……”声音极细弱,与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
危这次没再说什么风凉话,他将她的头半揽靠在自己肩上,说:“我知道。”
我知道这有多痛,可你总归要忍耐,我丝毫不能相帮,却又无力地感同身受。
“睡一会儿吧,”危给她裹好毯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醒就好了。”
门突然开了。
贝拉提着黑麦面包和牛奶,在门口探头探脑,小声问:“你回来了?这次伤的怎么样?”
危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微微摇了摇头。
贝拉歪头看见一身血迹的安居,轻轻放下手上的东西,悄悄退出门去了。
狭小的屋里,又剩下了安居和危两个人。
外面又起了浪声,潮汐席卷,拍打在栈桥与灯塔上。在安居的梦里,整个灯塔也如同一叶小舟,凄风苦雨,在海上飘摇而行。
两个人都流了很多血,也出了几身汗,屋里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多好闻,腥甜的、汗涔涔的、木头燃烧的松香,混着海盐与浓雾的湿气。但安居睡了自进入副本以来,最沉最踏实的一觉。
安居是被一阵浓牛奶的甜香弄醒的。
跃动的篝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她困顿地睁开眼睛。危赤着上身,穿一条渔人的亚麻长裤,赤着脚,裤腿散开,在壁炉旁煮开了一壶鲜牛奶。
安居咽了咽口水,才发现嗓子疼得厉害,咽口水的时候像是咽下去一口硬砂。
“这里的时间流速有问题,对不对?”安居扯着破锣嗓子,声音沙哑。
危叹了口气,塞给她一杯牛奶:“伤了气管,少说话。”
安居仰头将牛奶一气喝完。
她听见危的声音:“所以你不觉得奇怪吗?在这个副本,遇见我。”
安居愣住了。
对啊,危应该在末日小镇,做他的少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副本里?还是以这样一种形态,而她自己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不觉得奇怪,就好像,他生来就应该在这个副本里,合该就在这里出现,就好像……此时此地,此情此景,她曾经在这个副本里,亲眼见了很多次一样。
危走动的时候,胸腹间的伤口就这么大喇喇暴露在空气中。安居有点看不过眼,四下环顾,下意识随手扯过洗得发白的棉布床单,想要撕条布片给他裹伤。
下一刻,她又一怔。
那条旧床单上,有一条绷带那么宽的破口,边缘还露着毛边。
——有人在她随手扯过的同样的位置,撕下过一条安居觉得恰到好处、宽窄合适的布片。
“我……我来过这儿,我见过你,但我忘了。其实,这已经是我的第二周目了,对吗?”安居的声音越说越肯定,“我来过这里,同样的伤口,我给你裹过一次。”
这次轮到危愣住了:“你知道?”
安居点了点头:“我知道,进入这个副本以后,我的记忆出了一些问题,但我的身体和我带进来的物质不会回档,”安居从后腰摸出了那柄格-洛-克,利落地褪下弹夹,展示给危看,“子弹数量不对,我填满了弹夹进来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半。”
危低头笑了一下。
“笑什么?”安居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危摇头,低低地叹了口气,他抬起右手,中指微微一松,两块烟灰色的布条掉落到安居脸前:“还在想怎么暗示你,终究还是我太傲慢了。”
安居取下布条。两条烟灰色的、一掌宽的、一模一样一块防水面料,沾着不少血迹,尾端都打着一个利落的结——那是钓鱼佬们惯用的鱼结。
她低头,摸上自己防水夹克的下摆,左右两侧,各被撕开了条一掌宽的边。
危没有说话,目光看向屋角,那里被谁随手扔了一些染血的棉布。顺着他的暗示,安居拧着眉毛走过去,一一拿起来细看。沾血的布条,是两条,都是从旧床单上撕下来的。撕扯的痕迹、发力的方式、毛边的朝向,全都一模一样,布料上沾着红褐色的血迹。
安居抬起头,定定地盯着危。
危沉沉地与她对视,微微挑了一下眉。
安居想,她应该明白危的意思了。
她说,她来过这里,同样的伤口,她给他裹过一次。他绕过重重阻碍,绕过监视之眼和神明之力,用眼神、用沾满血液的布条,隐晦地提醒她:“不只一次。”
“有空数数你的子弹。”他轻叹一声。
子弹?
是的,子弹。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永无止境的村口。
抬起头,门上刻着一行诗,村口的树上吊着两具尸体。仔细想想,两具尸体死状一模一样,是被同一把枪轰开脑壳的。
——她已经经历了两场循环,现在,是她在这个副本里的第三周目。
安居脑子一炸,无数连缀的碎片涌入脑中。
系统的提示声适时响起:“恭喜玩家推理出关键信息,现在为玩家解锁全部记忆。”
——这的确是第三次重置循环。
第一次,她是和池渔手拉着手一起来的。
两人站在海默村的村口,仰头看着那句诗。那时候,村口还没有红皮鞋尸体,穿着红皮鞋的女孩第一次出现在雾中。这里的雾气犹如实质,是无法触及的庞然巨物;红皮鞋的女孩围着她俩跳舞,嘴里不停发出鬼笑声。
浓雾中,她俩看不清前路也看不清身后,只能死死握住彼此的手。
不知什么时候,安居神情一僵。
她低下头,看向旁边的池渔,池渔穿着的铆钉超厚底长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红皮鞋。哒哒,哒哒,一蹦一跳地和自己手拉着手,往浓雾里行去。
安居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摸枪便射,将她爆了头。
那一次,她分到的角色是【灯塔看守】。她在灯塔里等来了重伤的危。他一身淋漓的血,狼狈地撞开门,两人于是在这个副本里第一次相遇。她撕下一条布缕,用水煮热旧床单,裹好他的伤口,又撕开夹克防风防水的外涂层,贴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
天亮分别,她目送他化鲸而去,而她则回到那间怪异的教堂,抽牌,对抗,玩一局技能狼人杀。
第一周目的技能狼人杀玩满了三天四夜。
那是非常刺激的一局狼人杀,直到第四个夜晚,安居手刃了最后一个好人牌,带领“狼队友”池渔和乐萱,赢得了这场比赛。
白光一闪,她以为她要回去了,然而记忆清空,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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