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第二天清晨，一夜未眠的林江冉索性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屋外。山间的空气远比京城来得清新舒爽，带着潮气的山风迎面扑来，让他那颗乱了一整夜的心，安静下来。
他找了块山石坐下，望着眼前层叠的山林出神，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道脚步声传来，他立刻警觉起来。
来人是小七，告诉他马车已经安排妥当，可即刻出发霁江。
说着，小七从包裹里拿出两个用纸袋装着的包子递给他，“殿下，这包子是我出城前买的，还是热乎的，赶紧趁热吃了吧。”
林江冉揭开纸袋，一股肉香扑鼻而来，让许久没有吃肉的他咽了咽口水。这些天虽有周素的食物供应，但大多都是干粮，再加上不能运送得太过频繁，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我们没多少行囊要收拾，”林江冉把纸袋合上，“我去叫醒曼曼，把常用的被褥和衣服打包带走即可。”
小七在门外等候，他转身推门进屋，此时初余正坐在床边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醒了？”他软下声音，倒了一杯水给她润润嗓子，后坐在她身旁，将手中的包子递给她，“趁热吃吧，吃完我们就上路。”
初余最初还在注意仪态，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可这香味实在太馋人，到最后顾不得体面，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林江冉瞧着她这模样，忙又倒了一杯水过去，“不着急，我这里还有。”说着，便把手里剩下的那个包子也递到她面前。
她借着水咽下，又把那只包子推了回去，“你吃你吃，一人一个，我够了。你也要补充体力，路上还要走那么久的路呢。”
初余冲他眨了眨眼，起身开始收拾被褥，林江冉见状也不再推让，两三口将包子咽下，与她一同收拾起行囊，随后与小七下山。
停在山脚的马车，是一辆普通黄花梨木做的马车，用普通黄花梨木打造的，车身没什么繁复纹饰，漆色也透着几分朴素，行走在路上倒一点不显眼。
走进车厢，空间虽然不算阔绰，却也足够两人舒展着休息。两侧的座位都铺了层厚厚的软垫，至少不必担心路上久坐会硌得慌。
“周老板说，事态紧急，，能找到这样一辆稳妥的马车已是不易，来不及再细致布置，只能先在座位上多铺层软垫。”小七指了指角落的包袱，“这里面装了够吃几日的干粮，还有些应急的细软和伤药。”
“已经够好了，这般时候，周老板还能如此周全，实属有心了。待我回京定要好好款待他。”林江冉用手按了按软垫，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
车轮缓缓转动起来，小七坐在驾驶位挥舞长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马蹄交替的节奏瞬间加快，卷起一路的泥尘，随着马车渐渐提速，最终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飞奔。
初余斜靠在座位上推开车窗，拉开一半等到窗帘，顺着风势掀起又落下，裹着风打个旋，一会儿旋出去，一会儿又被风拉回来。
林江冉打开包袱，翻了翻里面的东西，最后从包袱的最底部掏出一个叠好的厚厚纸张，还泛着黄。
“这是？”初余好奇地问道。
林江冉将其展开，“是地图。”
初余一惊，连忙挪到他身边与他一起观摩这张大地图，“啧啧”摇着脑袋惊叹，“难怪周老板能把聚仙阁做得如此强大，连这都能替我们想到......”
两人将地图平面展开，沿着京城的路线往霁江的方向找去。
“如果从这儿到霁江不绕路的话，我们必须要经过一座城池。”林江冉的指尖从京城的南门滑出，沿着一条细小的线往西北方向走，这应该便是他们所走的路线。
话音落时，他的手指最终停在地图上一个圈着小字的标识处，“就是这儿，万安府。按咱们的车速，日夜不停赶路，到霁江少说也有七八日，若是遇到雨天，怕还是要多耽搁些日子。”
初余垂眸望着地图上的标记，心里计算着发生洪涝的时间。但书上只写了洪涝在下月，却没说具体日子，可眼下耽搁了这许久，算下来离那场灾祸竟只剩不到一个月。
压迫感瞬间涌上，她手指捻着衣角，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
林江冉看出她的情绪，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吩咐过高风，到霁江后便协助江大人对河道进行检查，相信有他在暂时能应付。”
初余苦涩一笑：他或许还不知道这次的洪涝可是百年一遇的大灾，与往年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即便说了也无法让他们相信自己。
“还有什么顾虑吗？”见她低着头沉默，他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初余抬眼看向他，眼神闪烁着犹豫的光芒，抿了抿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江冉见状，手握得更紧，语气放得更柔，“有什么事尽可与我说，我与你一起想办法。”
思索了片刻，她将身子稍稍正坐，面向他，清了清嗓子，“如果我说，这次的洪灾与往年不同，恐怕是百年一遇的那种......你会信我吗？”
林江冉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只是微抿着唇沉默了一瞬。
果然这话放在他们耳里或许算是荒谬，她正想开口说“或许是我算错了”，却听见她说，“等我到歇脚的地方我给高风书信一封，让他尽可能组织民众撤离。”
初余有些惊讶，“你就不怕南疆古籍记载与我所学有出入，到头来是虚惊一场？这反而会乱了人心。”
“不怕。”林江冉摇摇头，语气很稳，带着微笑，“不管最后灾情如何，多提几分警惕、早做几分准备，虚惊一场总比事到临头措手不及要好。”
初余心里一暖，说道：“谢谢你相信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把阳平的子民放在心上，愿意为这事费心。”他话锋一转，“只是......我也不确定霁江的民众愿不愿意相信我们配合撤离，只能尽力去做。”
“明白。”初余点了点头，眼底的雾霾散去，“能这样，已经很好了。”
为了躲避林自秋的眼线，他们从官道改走乡道，林江冉与小七交替接班，日以继夜奔波前行。
“殿下，我们还有多久到万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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