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长腿、白衬衣,一个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男人冷着脸,浑身透着压迫感。

他冷冷地盯着秦恒,秦恒只看一眼,也真的被他的视线唬住。

时见鹿也转过身看向来人。

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快,她整个人有些懵,脑海一片空白。

来人逆着光,站定在她面前,挡住了秦恒的视线。

他的拳头还紧握着,骨节泛白,薄唇抿紧,额角还能清晰看见跳动的青筋。

是林北深。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冷冷看了一眼还半躺在地上的秦恒。

他像是在极力压抑胸中翻涌的怒火。

半晌过后,他的嗓音才冷冷落下:“她说了,让你放开。”

“你听不懂人话?”

秦恒显然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一拳中缓过来。

他的鼻梁还隐隐作痛,脸上仍然是不可置信。

“你、你是谁?你敢打我?”

林北深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

他只是将时见鹿护在身后,垂眼看了一眼她的手腕。

“你受伤了?”

时见鹿的脸色也还没缓过来,嘴唇眼见的发白。

她闻言,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林北深的手顿时攥紧,他转头看向秦恒,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你再碰她一下试试,今天你就别想走着出酒店。”

秦恒本就有满腔怒火,他爬起来却只是看了林北深一眼,就又被他的眼神震慑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没等他开口辩解,几个穿着制服的酒店保安已经小跑了过来。

“林医生,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客人遭到骚扰。”

不止保安,周宜晴和周以一众人也闻声打开各自的包厢门。

两人见外面是时见鹿,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周宜晴拉住时见鹿的手,语气又急又担忧。

时见鹿定了定神,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周以原本还在想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听完后脸也沉了下去。

“太过分了,这种人要报警处理!”

听见保安说要将秦恒带去保安室配合调查,秦恒顿时慌了,他涨红着脸,挣扎着指向时见鹿。

“你们听我说,是她,是她先来勾引我的……”

“你最好闭嘴。”

林北深冷声打断他,嗓音平静,低气压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刚才跟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是人证,再说。”

他抬眼看了一眼墙角,又环视了一下四周。

“就算拐角没有摄像头,走廊里也有,你刚刚的声音也被录了下来。”

秦恒气急败坏,却也跟着心虚地看了一眼走廊那边的摄像头。

刚才他一时上头,才迫于求成。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时见鹿面前屡屡受挫。

就是因为她的勾引,事情才会发展成这样。

对,一定是这个女人的问题!

保安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人上前说:“这位先生,请你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秦恒还想狡辩,一转头,无意中看见周以正看着自己。

周以的神情冷淡,仿佛不认识自己,她脸上没有一丝同情,有的只有厌恶。

那眼神如一记闷锤,打在他最后的尊严上。

他怔住,甚至一时忘了反驳。

秦恒最终被强制带走,走得及其狼狈。

人都走后,周以和周宜晴都一致认为时见鹿应该让林北深送回家。

一来时见鹿的手腕受伤,林北深是医生,最知道怎么照顾病人。

二来才出了这件事,她们都有些后怕,万一那姓秦的又找回来,还能有人保护。

于是两人去了地下停车场。

林北深帮时见鹿打开副驾车门,待她坐了进去后,这才又绕到驾驶座。

他转脸看了一眼她的手腕,声音低低地:“还疼吗?”

时见鹿笑了笑,强装镇定:“没事。”

可眼里还留有未褪的惊惧。

林北深手指不着痕迹地捏紧方向盘,轻声说:“我来晚了一步,抱歉。”

时见鹿摇摇头,忽然鼻子一酸。

刚才面对秦恒的胡搅蛮缠,她都没有哭。

不知怎么的,林北深只是几句简短的话,就让她委屈骤然涌上心头。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谢谢。”

林北深没再追问,也不再说话,默默把车开到时见鹿家楼下。

今晚事发突然,时见鹿还心有余悸。

下车后,她打开车门犹疑了一下,这才对着驾驶室的林北深问:“能不能……陪我上去?”

林北深了然,默默点了下头。

两人进屋后,彼此都有些局促。

来到客厅,林北深环顾一圈四周,问:“你家有药箱吗?”

时见鹿点点头,起身去拿。

她确实有在家备药箱的习惯。

没多久,她抱着药箱回来,递给他。

林北深打开药箱翻找片刻,取出医用酒精、棉签和绷带,看向她:“手给我。”

时见鹿迟疑了一下,这才缓缓伸出手。

客厅的灯光柔和,两人沉默的瞬间,只有林北深手上打开酒精瓶的动作窸窸窣窣。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带着冰冷和清冽。

林北深垂眸盯着时见鹿的手腕,神情专注。

他蘸了棉签,在她手腕上的青紫处轻轻擦拭,动作轻柔到几近虔诚。

他指腹轻触过她手腕的皮肤,动作却极轻,像在对待一件及其稀有的珍藏,就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时见鹿感受到酒精的凉意,羽睫轻颤,手指蜷了蜷,忍不住出声:“……我怕疼。”

他抬眼看她,眼底藏着一丝肉眼难察的心疼与愧意。

“我轻一点。”他说。

随后,他的动作的确放得更轻了,轻得像是挠痒,又像是抚慰。

那种柔软的触感,让时见鹿心口忽然一阵发烫。

她连忙低声道:“要不我自己来吧。”

话音未落,她就准备把手收回,却被林北深蓦地握住半截手指。

时见鹿顿住,抬眼与他对视。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林北深似乎立即意识到动作的亲昵,他怔了一下,随即低头掩盖。

“别动。”

他说:“马上就好。”

说着,他边用棉签清理淤青,边把时见鹿的手腕抬到自己眼前,轻轻吹了吹。

微风带着酒精扩散后的凉意,由手腕散播至时见鹿全身,到达神经末端。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北深的动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时间已近深夜,客厅静得出奇,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片刻后,林北深拿起绷带,低头替她缠绕。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柔,绷带在他手上,像是飞舞的蝴蝶。

一圈又一圈,绕着温柔的花心。

打好结后,林北深眼神沉沉盯着她的手腕,语气低哑:“下次我教你一些防身术。”

时见鹿默默点了一下头,忽然问:“有没有那种,不费力就能把人撂倒的防身术?”

林北深愣了一下,接着轻笑了一下,眼神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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