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跨国小队
三十八号铁门在刺耳的铁索绞动声中轰然闭锁。死亡森林西北侧的古林常年不见日光,脚下的腐殖泥浆足有半尺厚,踩上去泛出一股发馊的落叶腥气。巨型吸血藤顺着百丈高杉的表皮蜿蜒倒挂,林风穿过针叶时,发出类似妇人低咽般的怪鸣。
森下柳两只手紧紧攥着怀里的木制卷轴盒,脚跟打着颤,将卷轴拉开半寸看了一眼。暗褐色的布面上,赫然烙着一个漆黑的“地”字。
“是……是地之卷轴,两位小爷。”森下柳擦了一把顺着鬓角滑落的虚汗,嘴角勉强挤出讨好的弧度,“按照木叶往届的分配,三十八号门附近的落点通常是水之国或者草之国的队伍,我们只要避开中线沼泽,找个避风的树洞蹲上两天……”
“哈啊——”
一声漫长、虚弱且毫无形象的哈欠硬生生打断了他的盘算。霜谷耷拉着眼皮,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一截倒伏的烂木桩上。他松垮地敞着深紫色的高领,一头灰白短发乱糟糟地贴在惨白的额前。少年伸出冻得泛着淡青色的指尖,慢吞吞地拧开腰间那个满是划痕的旧铁皮保温水壶,小口小口吸溜着滚烫的查克拉热汤,呼出一口浓白的气雾。
“吵死了……大叔。”霜谷的声音沙哑干瘪,连睫毛都懒得抬一下,眼底除了困意什么都没有,“蹲两天?谁要在这个满是臭泥巴和长虫的烂坑里熬两天。我现在胃里泛酸,脑袋像被两千斤的生铁夹着一样疼。赶紧的,找个手里拿着‘天’卷轴的队伍,三息之内杀了,抢了卷轴去中央高塔。办完了老子要睡到大后天中午,谁叫我我跟谁急。”
“杀、杀掉?!”森下柳被呛得猛咳了两声,脸色发绿,“小爷,林子里都是各村的精锐啊!哪怕是木叶的下忍,也有好多连考了三四次的老油条,陷阱布得像蛛网一样……”
“听见没有,老头子?”系色息的声音幽幽从头顶的树桠上飘落。
少年像一只无声的黑蝙蝠倒挂在绞杀榕的粗藤上,宽大的黑色雨衣在林风中垂落,露出腰间几个泛着荧光的药剂瓶。系色息手里那柄白瓷取血小刀正飞速在指缝间打着旋儿,暗红色的碎发垂下,露出那双浓黑眼圈和病态充血的眼眸。他低头舔了舔指尖上渗出的一滴血珠,喉咙深处发出神经质的微弱抽搐声:“霜谷都发话了。赶紧把能喘气的东西带到老子面前来,老子的血管……已经烫得快要炸开了。”
“走前边,大叔。”系色息葱高处跃下,将取血小刀抵在森下柳的后颈皮上,冰凉的白瓷激得木叶下忍浑身炸起一层鸡皮疙瘩,“你的不是自吹很熟悉死亡森林的地形么?五分钟之内找不出目标,老子就把你的脚筋挑出来编草绳。”
“有!有目标!东南方向四百步的浅水洼!”森下柳杀猪般地压低声音尖叫,腰间四个大忍具包乱晃,“正前方三十丈,低洼背风坎!我想想入场时的分布…是木叶第二十一班!三个考了四届的老手,最擅长在暗处下钢丝陷阱!”
“木叶的?”系色息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那就去死吧!”
“别跳得那么高……泥点子崩到我水壶上了。”霜谷叹了口气,拖着软绵绵的脚步,看似毫无章法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然而就在他迈出那一步的刹那,整个人脚下的稀泥甚至没有荡起半圈涟漪,霜谷的身影却在泥沼表面拉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苍白残影!
轰隆!
芦苇丛深处瞬间暴起三道冷冽的杀机!成捆的手里剑连着泛蓝的精钢丝线,在半空中拉出一张无死角的绞杀网:“得手了!外村的蠢货连隐蔽都不会——”
芦苇后伏击的下忍老手咆哮尚未落定,原本冲在最前方的霜谷不知何时已经鬼魅般滑入了钢丝落点的正中央。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忍术的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风压呼啸。霜谷只是微微侧身,右脚脚尖极其轻巧地在泥浆硬结处点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近乎不可思议地平移了半尺。他的左手无声探出,食指与中指指尖凝结着一层薄如蝉翼的深蓝冰霜,极简、极冷,直奔那名木叶下忍的手腕内关穴。
“沉眠流·霜缚。”霜谷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
咔嚓!
指尖触碰皮肉的微秒之内,那名木叶下忍整条右臂的血流与查克拉循环被低温生生扼死!肌肉在极寒下瞬间丧失弹性,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脆响,木叶忍者的手腕被霜谷顺势一掰,当场反向折断!钢丝线脱手落下的瞬间,霜谷右手掌根已平稳地印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寒气透体而入,那名下忍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倒飞撞断了身后的粗竹,胸口皮肉覆盖着一层青紫色的冰霜,四肢抽搐着彻底昏死过去。
“怪、怪物——”另外两名伏击者骇得魂飞魄散,正欲逃跑,头顶却骤然响起一阵刺耳尖锐的狂笑。
系色息半蹲在一根横生的高枝上,身上的宽大黑雨衣在腐热的林风中鼓胀翻卷,散发着刺鼻的防腐药水与血腥气。少年眼眶下深浓的黑眼圈在阴影里形同恶鬼,惨白的手指间,那柄白瓷取血小刀正疯狂旋转,刀尖在指腹处割开一道又一道细微的血口。他将渗出的鲜血舔进口中,惨白的脸颊泛起一股病态的潮红,眼底全是一片狂热的血丝:
“草壁老头在村子里吐了一地的唾沫,让我找木叶的特定队伍……老子凭什么听那个快进棺材的瘸子放屁?杀谁不是杀!只要能见血,只要能听见骨头被炸开的声音,整座森林全死光了才好呢!”
“太慢了!太无聊了!给我爆开啊!!”
系色息怪叫着从天而降,宽大的黑雨衣如蝙蝠展翼。他的双手十指在虚空中猛然一甩,十数滴蕴含着暴烈阳属性查克拉的高温血珠化作血弹呼啸激射,瞬间贯穿了剩下的两具身躯!伴随着系色息惨白手指在半空中重重打响的一个指节脆鸣,附着在敌人身上的鲜血如火药般轰然爆碎开来!泥水与残肢混着碎叶漫天炸散,凄厉的哀嚎只持续了刹那便归于死寂。
啪嗒。
一卷染血的白色天地卷轴自残破的衣囊中滚落出来,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朱红的“天”字。
森下柳从烂泥里爬出来,看着眼前这片宛如屠宰场般的废墟,双腿抖得像筛糠,连手里的烟雾弹都险些握不住:“天、天之卷轴……这就齐了?才不到一炷香啊……”
系色息站在血洼中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惨白的额角渗出豆大的冷汗,体内由于极度施术而引发的高热阳查克拉正疯狂灼烧着脆弱的脏器。他痛苦地捂住肋下,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粗重低吼,眼里的狂乱几乎要把他自己撕碎。
就在这时,霜谷拖沓的脚步声停在了他身侧半步处。灰发少年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死尸一眼,自顾自拧开水壶盖吹了吹热气,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极寒冰遁气息如同一股清澈的冰泉,在潮湿闷热的死寂空气中无声弥散。
那股透骨的冷意顺着皮肤渗入,系色息体内沸腾的血火与暴躁的神经竟在这片冰冷面前奇迹般地平复了半寸。剧痛稍缓,系色息眼底原本癫狂的血色微微一滞,死死盯着身旁这个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的音忍少年,神色出现了一瞬极其罕见的恍惚。
在很多年以前,在那座终年阴雨连绵的破旧医馆里,也有过一双温热的手臂毫不犹豫地递到他因血遁剧痛而痉挛的齿边,用甘甜的血将他从窒息的深渊里拉出来。那个有着红色长发的女孩,是他在这个烂泥般的人世间唯一触碰过的温度……但她早就从村里消失,不知道失踪在哪里了。而眼前这个只想着睡觉的家伙,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随时能死在冰窟里的平静,竟奇异地让他觉得心安。
系色息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将白瓷小刀插回袖底,转过脸去擦拭脸颊上的血沫。
霜谷连头都没低,脚尖一挑,卷轴便飞入怀中。他慢悠悠拧上保温水壶的铁盖,打了个极度疲惫的哈欠:“天地齐了。大叔,滚过来扛包,去高塔。”少年说完,晃晃悠悠走向高塔的方向,眼皮却已经完全阖上,嘴里嘟囔着:“困死了……骨头都在响……”
系色息站在满地血沫中间,胸膛剧烈起伏,惨白的指尖微微痉挛。施术的反噬让他嘴里涌出一股铁锈味,但他却抬起舌尖舔了舔,眼神里闪过一丝餍足后的虚无。他回头看了一眼快要走回阴影里的霜谷,冷哼了一声,将白瓷小刀插回袖底,晃晃悠悠跟了上去。
而在灌木丛后目睹了整场杀戮的森下柳,整个人瘫软在泥浆里,□□一阵发紧,牙齿上下打架,连滚带爬地抓起地上的忍具包:“来、来了!两位小爷慢点走!小的这就探路!”
……
与此同时,十六号门斜插向森林纵深的密林浅滩上。
枯枝断裂的脆响被压制得极低。羽谷辰绚猫着腰,四尺复合猎弓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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