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不是单纯的“一段记忆”,莫塔里安在发现卡拉斯也对梦境中的白发女人有印象后,他就意识到,这或许是一条时间线在覆盖另一条时间线,那个过去发生的一切在逐渐影响现在。

这个猜想在见过父亲后得到了进一步验证。

莫塔里安前往了自己的军团,果不其然,他看见许多熟悉的面孔。他们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分明都牺牲在了巴巴鲁斯上,这会却在他的军团中各自担任责任,活得好好的,甚至习以为常地和他打招呼,除了他谁都没发现异常。

在军团里转了一圈,莫塔里安一言不发地走了。众人习以为常,他们的原体本来就很沉默,只有卡拉斯诡异地看了他一眼。

……真假,原体也有叛逆期?卡拉斯想。

莫塔里安不知道自己突然变成叛逆青年了,他暂时放下那些令人苦闷的思考,准备去参加欢迎新兄弟的聚会。

宴会桌的排布是一条极长的直线,帝皇坐在最上首,两侧按照原体回归的齿序依次落座。

科兹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向自己的位置,对两侧与的兄弟点头示意,在福格瑞姆的细心装扮下,他看起来颇具原体的气势又带有自身独特的气质,总体来说是个正常人,这就让众人暗暗松了口气,新兄弟看起来不是很难相处,还好还好。

远在马库拉格的基里曼也赶到现场,一众原体尽数到齐,帝皇这才介绍了第八原体康拉德·科兹。

科兹认过他的兄弟们,视线在走神的佩图拉博和略微憔悴的莫塔里安身上短暂停留。

福格瑞姆没有起疑,这俩兄弟看起来确实心不在焉的,而科兹又向来猫似的好奇。

第八原体坐下来,面前的酒杯由深色的水晶制成,精巧又华丽,侍者为他斟酒时,科兹盯着那液体在杯壁内沿缓慢降落。

他的视线越过酒杯,看向长桌另一端的佩图拉博。

那只在零星预言片段中见过的四哥正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极小的银色挂坠盒,指甲无意识地沿着它的边缘摩挲。

他的神情落在科兹的眼里,目光像一片被月光浸泡的浅水。

科兹知道那挂坠盒里装着一具小小的水晶棺,他没有开口。

虽说科兹也好奇尼克斯作为真正凡人时的模样,但不急于一时,他有的是时间。帝皇似乎有要事吩咐,暂时带离了莫塔里安,让剩下的原体们享受宴席。享用过菜肴,酒过三巡,气氛就热烈起来。

荷鲁斯越过长桌,率先搭住科兹的肩膀,爽朗道:“欢迎回家,兄弟。让我来为你介绍其他人吧。”

咪在荷耶的带领下进行了家族成员辨认,除去已经见过的费鲁斯、珞珈和多恩,没有预言折磨、整只咪神清气爽的科兹很快就认全了兄弟们,bro们对颇具哥特幽默的咪好感度稳定上升中。

话题换了几轮,原体们按自己的社交圈散开,但并没有分隔太远,不知道是谁最先提起了还没回来的兄弟们。

福格瑞姆轻叹一声:“安格隆,父亲先一步找到了他。我们的第十二位兄弟也和你一样,打算收拾好他的母星再回泰拉。但他至今还没有音讯,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科兹嘴角翘起,轻声说:“快了,我能看见他归来的场景,那会很热闹的。”

同样拥有预言能力的圣洁列斯闻言顿了顿,目光虚虚凝望着一点,神色中很快浮现出不明所以的困惑。过了一会,他脸上就出现看到好戏的兴奋,红宝石似的眸子暗自望向科兹,咪狡黠地眨着眼。

大天使有些诧异,心下却不自觉为新兄弟俏皮的心性发软,是个好孩子呢。

圣洁列斯微微勾起嘴角。

……哎呀呀,不得不说,这可真是太热闹了。

荷鲁斯将两人的眼神官司尽收眼底,悄悄退了半步,上身倾斜靠向圣洁列斯,低声道:“我亲爱的兄弟,我知道你一定看见了什么,你愿意和我分享这个密码吗?”

圣洁列斯:“相信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切会更精彩。”

“……科兹。”有些沉默的佩图拉博出声道,“你认识卡维,对吗?”

部分原体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科兹,又看了一眼佩图拉博,最终还是没出声。想必福格瑞姆已经提醒过了,应该……没问题吧?

正菜终于来了!

科兹缓慢地眨了眨眼,呼吸不自觉加重。他正竭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众人还是能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的兴奋。

……在兴奋什么。

并没有预言能力的bro们茫然。

“那可不止。”科兹舔了舔唇,苍白的皮肤上露出些许充盈的血色,黑眸弯着。荷鲁斯觉得他此刻的表情有些神似圣洁列斯起坏心的时候,但又不太确定。

“诺斯特拉莫是个罪恶的地方。”科兹毫不避讳,“□□、劫掠、偷盗……这是最基本的。它汇聚了你们能想象到一切邪恶与血腥,永无止境。”

基里曼忍不住说道:“抱歉打断你们的交谈,但我得说,是的。我们的兄弟有极大的决心与毅力,并付出了艰辛的行动,才将它变得好上一点。”

倪克莎留下的数据通通作废,科兹想要建设一个能自我发展成长的诺斯特拉莫,让昔日里龙巢的安稳铺向整颗星球,那么其他军团的帮助就少不了——他总不能学尼克斯那伪人脑回路,认为抢贵族是一时路线,不能可持续发展,转头把自己(的尸体)送进加工厂吧?

其中,高产蓝莓母株基里曼与他数量惊人的小蓝莓们出力颇多,科兹很感激他。见基里曼出声应和,科兹就冲他点点头。有些虽然派出了子嗣帮忙,却不知详情原体见状好奇,开始拉基里曼小声询问。

科兹又看向佩图拉博,他打量着他冰川海洋般的蓝眼睛,嘴角又一次上扬,语调舒缓优雅得像一场歌剧:“在那样的诺斯特拉莫,我只能以最血腥的手段去威慑他们,让罪恶因恐惧停止。”

“起初,这行之有效。我渴望正义,但又时常遭受恶性预言的折磨,身处如此恶劣的环境,我不可避免地近乎崩溃。”科兹顿了顿,原体们安静下来,为他的过去给予了尊重与敬佩。但他并不是在等那些注目礼,科兹在回忆,斟酌语言。

如果是最开始,他只是想铺垫(或许更多是捉弄)他的兄弟,但这会,科兹打算认真些了。

“你们应该见过尼克斯的影像吧?”科兹抱怨似的说,“她就像一头人形巨龙,突然出现在诺斯特拉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她发现人们把她当成野兽以后还故意假装听不懂人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手捡了一堆人养起来,出去打劫当狩猎……”

“但是她很爱我。”咪儿这个骄傲。

对于科兹来说,恶性预言的天赋是他痛苦的根源。那些关于未来的画面会突然涌入脑海,带来剧烈的神经疼痛和认知紊乱,让他无法区分“此刻”与“可能”。

在遇见尼克斯之前,科兹处理这种痛苦的方式是将其转化为暴力,剥皮、虐杀、制造恐惧……他无法阻止自己看见未来,但他可以让自己成为未来的参与者,这种扭曲的掌控感安抚了他对秩序与道德的本能追求。

科兹并不缺乏语言的艺术,但诺斯特拉莫的黑暗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人难以想象的,在永恒的黑夜中,尼克斯是难得的例外。

她没有用恐惧或怜悯来回应他。

或许在尼克斯眼中,无论多么荒谬黑暗的事物都不值得惊讶,接受它应对它解决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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