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先别看哈,正在回锅重炒中)
噼啪!
屋内一时寂然,蜡烛爆灯花的声音清晰可闻。
君如明白,从事理来论说,是说服不了姑姑的,唯有在情理上一试……
把凌姑姑扶到床边坐下,又把早已愣住的双棠拉过来,君如才带着哭腔开口。
“姑姑,双棠,你们知道的,阿母是先封为县君,然后才是伯爵府夫人。我还小的时候,有一回听见阿母和阿伯吵起来。阿母气坏了,放下狠话说她不做这个伯爵府夫人了,要回平陆去做县君,阿伯一下就不敢吵嚷了。”
“我自小当这样的是平常事。可跟着阿母出门多了,我才知道阿伯阿母却是别人眼中的异类,女子本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阿伯在阿母面前低声顺气的,乃是所谓的无能之人。”
“可是我阿伯开国伯的爵位,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这样的男子,本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何况在陛下年老时,能护着孟家安然无恙的,岂是蠢笨之辈?为什么会因为不对着阿母颐指气使,就被嘲笑呢?难道男子们的气概都要靠女子们低到泥里去,才能衬托出来吗?”
说到激动处,君如实在忍不住,扑到凌姑姑怀里大哭起来。
“姑姑,我不要这样!我不要做红袖,也不想当别人书房的香,我要做拿着笔的人!我想像阿母一样,像徐老夫人一样,我读书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为了让所谓的夫君面上有光的……”
抱住怀里嚎啕大哭的君如,凌姑姑痛苦地闭上眼,心如刀割。
是她太过想当然了,忽视了君如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她自己是一路看着孟家发家的,从乡野隐士到京城伯爵,无论是穷苦人家还是富贵大族她都见过,深知女子只有依附于男子才能存活;像县君和徐宜人这样出众的女子,哪怕有本朝开国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拢共也才七八人啊……
自家姑娘性子这般要强,日后如何在丈夫手下过日子呢?不见多少大户人家的大娘子,就是因此不得丈夫欢喜,被那些个小娘明里暗里地压到了头上。
罢、罢、罢!姑娘要考童子科便考吧,总归也只能考到十五岁,到二十岁出嫁也还有四五年,到那时候再督着姑娘学一学后宅事务,想来也不至于太耽误的。何况还有自己在呢,姑娘去哪儿她都是跟着的,总不会让人欺负到姑娘头上的。
拿定了主意,凌姑姑便不再说拦着的话了。只叹了一口气,掏出帕子来,叫双棠扶住君如,自己将君如脸上的泪细细地擦净了。
君如眼上还有些发烫,却忍不住弯着嘴笑起来,姑姑这是依着她的意思了。
打前世她就明白,孤军奋战、四面树敌是最不可取的。
小学的老师喜欢她的乖巧勤奋,私底下除了会教她许多书本上没有的道理之外,还常常会给些甜口的东西。抓着这些零嘴的时候,她自己也馋得直咽唾液,可还是将这些都分了出去。
老师对她偏着好,在学校里头是瞒不住的,可是这事她直觉这种事不好传到村里。于是她就和班里的几个孩子说,老师喜欢她,给她糖,大家还能一块有得吃;像其他年级,老师没什么偏向的,也并没有把糖分出来,大家都没得吃……
刚进小学的孩子已经开始晓事了,知道利害,在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次的果糖面前,几张嘴比焊上的还牢实,甚至还主动给她通风报信,让她免了好些打骂。
去徐氏学堂之后,日日要一心钻研书经诗赋,对后宅暗涌就难以亲力亲为,双砚斋必须要拧成一团她才放心。
凌姑姑除了敬着她这个主子,也是真心疼爱她,否则不至于因为她掉两滴泪就心软,连贤德淑雅那一套也顾不得了。还好是如她所料,否则的话,姑姑还是去管库房或者教养小丫鬟,早早养老的好……
君如乖巧地坐在双棠怀里,冲着给她整理外衣的凌姑姑露出个羞怯的笑,像是害羞自己刚刚不管不顾地哭过一场,又往前倾搂住凌姑姑的手臂。
“自打我生下来,姑姑就照顾我,日后也是要跟着我出门子的,我晓得姑姑说这些都是为着我,不想我去吃那些本不用吃的苦,只是我实在是……就请姑姑容我任性一回吧,日后双砚斋可还得姑姑来替我看着呢。”
君如温热的身子贴过来,直暖到了凌姑姑心里。
“你呀你,就是我总帮着你,才叫你养得这样胆大!你看双棠,都被你的话吓坏了是不是?”
两人转头去看双棠,不由得都笑起来:果然是一副疑惑又不好张嘴问的样子呢!
双棠是孟府买来的,一直跟在君如身边,今年也有十一二岁了。
战乱那些年,贫苦人家典妻卖女才能换来一口粮。孟府刚在京里定下来的时候,很是可怜流离失所的孩子们,算是半买半收留地养了好些,全都花钱入了民籍的,签的是凭雇契。
听了凌姑姑的话,双棠也跟着笑笑,随即正了正神色:“姑姑见得多,刚刚这番话自有姑姑的道理。只是像我们这样的,是巴不得姑娘能拿得定主意的呢!有姑娘这样的主心骨在,我们双砚斋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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