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木头人与剑
天色如昼,狂风肆虐,接连的雨水砸向大地,天地间升起浓重的雾气。
人在这样的境遇里最是无助,眼睛只当是要让一颗恐惧的心更剧烈地跳动罢了。
雨水缠住谢筝的身体,她脑子懵懵的。
她不是正在发热的电脑前海投简历吗?外面下雨了?难道自己这么精挑细选的出租屋竟然会漏雨?
轰鸣的雷声响彻整个大地,闪电撕裂的缝隙里漏出些许光芒,谢筝终于能在漫天的雨雾中看清楚自己的处境。
这是一个类似于玄幻小说里描绘的剑冢。
地形开阔,杂草旺盛,却没有玄幻小说描述的那样霸气。无数的剑像是被人抛弃一般遗撒在这里,它们大多都破烂无比。
就在谢筝环视四周,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时,一道闪电又从天边袭来。
雾气漫过暗红色的土壤,半截残剑斜插入地里,缺口处被雨水冲刷得干净,应着些许闪光,反射到谢筝的瞳孔里。
她下意识地微眯起眼,低下头。
浑浊的血汇集到她的脚边,谢筝被吓了一跳,撑着身体往后退,然而手臂贴着的地方不再膈人——那是一种冰凉而柔软的触感。
她脑海里一直绷紧的那道弦断了!
闪电,闪电,又是闪电!眼前的一切像是老式放映片一样,一下又一下地冲击着谢筝所有的感官
这里哪里是仙家剑冢,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一会是寒光闪烁的断剑,一会儿又是残肢断臂!
不对,这些残缺的剑就是犹如被肢解的尸体!
如果将人的身体部位比做花,那么面前简直可以算作插花作品大全,只是毫无规整的美感可言。
现在的谢筝属于高度戒备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使她的肾上激素飙升。
这个世界也被墨菲定律所支配,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听到短兵相接的铿锵声,并且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许青松,我与你说过多少回,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你偏不听。”
叫许青松的人没有出声。
“既然你死期将至,我不妨也告诉你,你再努力也配不上我阿妹,”没听到许青松回答,这男子冷哼一声,“我阿妹自是知道今日这事,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引你来此!”
哐当一声,不知是哪一方的剑被砍断掉下。
“我不信,你定是在诓骗我!”许青松面色扭曲,声音嘶哑。
即使雨落的声音充盈着四周,谢筝还是听到了皮肉撕开,鲜血喷出的噗呲声。
她忍不住牙齿一酸,微微张开了嘴,却是尝到类似铁锈的味道,这味道将谢筝刺激得一激灵。
手脚并用也好,就算像只雨后被冲出来的蚯蚓也罢,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只是四肢不听使唤,别说爬了,她似乎连动都无法动,只有身上的冷汗不停。
不知道人在过度的压力之下是不是都很专注,谢筝竟然还能分出神来。
她再也不吐槽电视剧里为什么遇险的主角不快跑,总是拖拖沓沓,让人怒其不争,为此她诚挚地道歉!
“莫欺少年穷,我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就在许青松说完这句经典起点文男主逆天改命的“宣言”后,谢筝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晃悠悠地离开了地面。
她似乎、好像、可能被人拿到了手里。
只见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般猛地向前,她的整个“身体”横穿过面前之人。
被刺之人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眼睛还残留着嚣张的气焰,无力地张了张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滴在谢筝的身上。
温热的鲜血混着冰冷的雨水,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谢筝终于忍不住了!
“啊啊啊——”
一记惊雷震响云霄,白色的雨幕似有实质般垂到地面,吞噬了那两人的身影。
夏季的热浪一层一层地袭来,人最容易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闺女,你看这是什么啊?”
“是我最爱的葡萄味冰棍!”
“快吃吧,不然一会太阳就要把它烤化了。”
她感到母亲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
烈日蒸干一切,眼泪却是唯一它无可奈何的水。
该睁开眼了,谢筝想。
意识回笼,谢筝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起身,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食她的力气,让她变得虚弱无比。
“叔父,你莫要再劝,我意已决,武昭不可能会骗我,我要找她问清楚。”
“你这小子,我就不明白了,那刘武昭有什么好的!男儿怎可因为情爱之事而耽搁自己的大好前途!你可别忘了,箐识大会就在后天!”
好半晌,谢筝也没有听见那位姓许的少年再说什么。
这两人应该是走了。
谢筝再次尝试起身,这回的阻力没有这么大。
她抬手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只听见“咔”的一声。
谢筝尝试下地走一圈察看情况,结果四肢也僵硬地不成样子。
整个人就像是在棺材木里呆了个几百年。
古色古香的装饰,但却诡异地对标不上历来的朝代。谢筝确定自己穿了,但穿到了什么地方呢?
正当谢筝尝试推开面前破旧的木门,门外突然响起微弱的人声。
谢筝收起推门的手,下意识地后退,想要找到可以隐蔽身影的地方。
但周遭狭小又空荡,根本无处可藏。
扫视一圈,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木窗旁的床底。只是,床跟地面的缝隙间横亘着两条褪色的红木。
谢筝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这叫人咋钻进去!
腐旧的门板发出吱呀的声音,眼看木门就要被推开。
可还没等到谢筝想出办法,不过短短数息,她四肢再次僵滞,半点动弹不得。
可以的,现在就连跳窗也来不及了。
谢筝的神经高度紧张,光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
她紧张兮兮地看着面前年轻男子的手径直穿过她的肩膀。
她的杏眼霎时睁得溜圆。
竟然没有发现我吗?
谢筝的心底刚浮起一丝侥幸,还未等她稍稍松缓紧绷的神经,就听见嗓音沙哑的老者说:“你这房间来过鬼。”
许青松疑惑道:“鬼而已,有什么值得叔父在意?”
老人不满地皱眉,视线越过许青松,那双枯老的双眼直直地对上谢筝。
不会要发现我了吧?
谢筝的身体沉重得如同浇筑焊死的铁坯,移动不了分毫,额角的汗水流进她的眼睛,她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最终那双混沌的双眼略过她。
老者也许和许青松一样,虽说能够察觉到她的存在,但好像完全看不到她。
他转而问道:“何处觅的这把剑?”
“刘家后山。”
闻言,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下次行事,你可别再想瞒住我,免得再闹出今日这般的大祸。”
“叔父我……”
“哼!”老者的眼底涌现嘲弄的神色,只是青年低头未能看见,“我分明数次告诉你小心行事,你该庆幸刘武靖没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还有,明日的学宫试炼,你必须参加!”
谢筝见名叫许青松的青年张了张嘴,还想再辩解几句。但老者挥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青松,你莫不是在犹豫,难道你还需有人提起咱们许家的惨状才肯醒悟吗?”
“毕竟武昭是无辜的,她当时的年岁尚小,什么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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