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捞人
“什么?!”萧群玉一惊,脑中顿时浮现前世萧子真那狠毒手段。
若是林妙仪真的落入他的手中,这傻乎乎的姑娘怕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一把掀开被子,撑着床沿便要起身,膝盖刚弯下去,嗓音不依不饶地痒起来,逼得她扶着柱子咳了几声。
强压下难受,伸手去够挂在屏风上的外衫。
裴砚修抢在前面,起身从她手中将那件外衫轻轻扯了过去,退后几步,恰好让她够不着。
他蹙眉,紧盯的视线缓缓移向桂黛,吩咐道:“去备车,府外候着。我先去看看情况。”
萧群玉抬头瞪他,哑着嗓子吼:“不行,萧子真这是冲着我来的,我必须去救妙妙!”
裴砚修垂眸,难得用一种不容商榷的口吻对她道:“公主还在病中,外面风大。臣去就好。”
萧群玉也绝不服软,气急败坏地瞪着他:“裴砚修你将衣裳还给我!萧子真抓妙妙,不过是将她当作诱饵,等着我主动送上门去。若是你替本宫去,他有一百种由头推诿扯皮,绝不会放人!”
她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喃喃自语般道:“那是妙妙。我的人,我得自己去捞。”
两人僵持,谁也不肯退步。
裴砚修高举着那件泛着淡淡冷香的锦衣,没有递过去,却也没再后退。他静静看着萧群玉病态又潮红的脸,那双记忆里总是狡黠无比的眼,现下是说不出的忧伤。
裴砚修微微呼出一口气,败下阵来。
将外衫递给她,却在她伸手去接时攥紧另一头,没有松手。
“那臣陪公主坐车去。”他嗓音柔和几分,斟酌许久才选出措辞,“公主在车里等,臣去交涉。若太子还不肯放人,公主再去,可以么?”
萧群玉抿着唇,心里不想答应。可她也清楚这已是裴砚修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她不情不愿应声:“……哦。若他敢刁难,立刻唤本宫。”
裴砚修点头,将外衫搭在她肩头,顺手替她拢了拢衣领。
两人出了内院,萧群玉脚步尚有些虚浮,被桂黛用一件厚实的斗篷裹了个严严实实,只余被病气熏得热腾腾的半张脸露在外头,瞧着像只毛茸茸的圆团子。
裴砚修站在她身侧,手臂虚虚环在她腰后,防备她脱力跌倒。
府门外马车已经备好,车帘半掀着。
萧群玉抬脚踩上脚踏的当口,裴砚修已先她一步走到车门前,抬手挡在那不算高的门顶框上方。
他弯腰,目光却炯炯地盯住萧群玉,时刻确认她有没有头晕,需不需要不要搀一把。
后者抬眸睨了他一眼,钻入车厢。
裴砚修感受到掌心蹭着她的发顶,微微痒意顺着虎口窜上去,他快速收回手,屈指握了握,忽地觉着自己的行为有几分唐突。
他收敛心神随之上车,强自镇定地坐在她对面,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方才挡在车顶的那只手蜷着,不由自主地重温方才那抹微乎其微的别样触觉。
萧群玉支着下颌,懒洋洋地笑着:“小裴将军倒是会照顾人呀。”
裴砚修的视线从车厢顶收回,在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时又飞快垂敛。他攥紧拳头,干巴巴地答了一句:“举手之劳。”
萧群玉轻哼一声,没有拆穿他。她阖上眼,躺在软枕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小憩。
马车颠簸,她身子微微晃了晃,裴砚修下意识要扶,却又在碰到她之前收了回来,老老实实搁在膝盖上。
一刻钟后,南衙。
几名府兵认出公主府的徽记,急急忙忙进去禀告,不多时,便有位瞧着老气横秋的大人走了出来。
裴砚修立在门前,衣袂翻飞,他待人对事总是淡漠有礼,可周身却总有股武将特有的沉肃威压。
“本将军来接郡主,烦请开门。”
府令干咳两声压下心头的虚怯,油滑地拱了拱手:“哟,裴小侯爷。这……这不是小的不给您面子,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说郡主在他那喝茶叙旧,谁来了也不能打扰。”
“您看,您要不要回去同公主殿下说说,让殿下稍安勿躁,等太子殿下同郡主叙完旧,自然就把人送回去了。”
马车内的萧群玉咬了咬牙,冷哼声。
这套推诿与敷衍,还把萧子真抬出来压人,这府令倒是长了一副好牙口。
裴砚修的声音沉了沉:“太子殿下的旧,何时才能叙完?郡主家中有急事,若是耽搁了,南衙可担待的起?”
南衙自天顺帝登基后便形同虚设,后来萧子真当了太子,在国舅爷推波助澜下才慢慢收归己用,勉强捡回了几分分量。
府令干笑两声,拍了拍腰间的腰牌,状似为难:“裴大人,您就别为难小的了。这是太子殿下亲自扣下的人,臣当真不敢放。”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依旧油盐不进地推诿,“要不,您去找太子殿下要一道手谕?手谕来了,小的立马将人全须全尾地送出来。”
裴砚修还没来得及开口,车帘“唰”一下掀开。
萧群玉裹着那件厚实的棕红色狐狸毛大氅,面容在微风中凌厉逼人,她踩着脚踏利索地跳下马车,气势汹汹地站定在府令面前。
“让萧子真自己来跟本宫说,既然敢做,又何必缩在后头当缩头乌龟?!”
那府令被这阵仗吓得浑身一颤,双股发软,嘴里磕磕巴巴:“公、公主殿下……太子殿下他……”
萧群玉已没耐心再和他周旋,抬步就要往里面硬闯,还未走出,便被身侧的人握住手腕,带到身后。
裴砚修睨着那府令,漠然道:“郡主乃靖王独女。靖王功在社稷,朝野皆知。若知因几句口舌之罪便将郡主压在衙门过夜,传出去,怕是要让朝臣寒心。”
“南衙虽是仪仗太子殿下,可若是让陛下知道,太子还未即位,便已开始笼络官署,不知陛下会如何想,南衙又该如何自处?”
府令面上血色尽失,他万分纠结地瞧了裴砚修一眼,终是咬牙,朝身后小吏挥挥手:“混账东西!还不快快将门闩拔了,请小将军进去迎郡主!”
厚重的铁木大门吱呀开启,裴砚修随着小吏大步迈入。
透过门缝,萧群玉透过门缝隐约瞧见值房里有道人影,正精神抖擞地比划着什么,瞧着没吃什么苦头,她悬了一路的心这才放下来,转身回到马车里。
值房不算大,但陈设干净,半开的窗户漏进一窄条日光,照在盘腿而坐的女子脸上。
她手里攥着不知从哪拿来的枣糕,嘴里一刻不停地念叨什么。
对面角落里,身穿青灰官服的年轻男人正蹲在一顿卷宗后面,低着头,佯装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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