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艺今忐忑地等了半响,谢江桥最初呼吸变化几瞬,要发怒的趋势,最后居然笑了起来:

“楚伊金,很好,你很好。”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哂笑了一声:“谢谢谢谢。”

对方不笑了:“楚伊金,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耍我。”

“你会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声音低沉,似喟叹。

孟艺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喂喂喂”三声,结果只听见“嘟嘟嘟”的声音。

谢江桥挂了电话。

很快,她就知道男主不是在说气话,而是实打实的打压与驱赶。

霸总的“天凉王破”实不欺我。

原主母亲莫名为失败的工程顶包,关于她贪腐的照片漫天飞,向来两袖清风的母亲被单位劝退。

原主父亲的水产公司爆出食品安全问题,原定的合作商宁肯赔违约金也要毁约,开的几家连锁接连倒闭。

她被学校勒令退学,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短短半月,她们一家彻底没法再在江城呆下去,带着一身脏水,卷包回了老家。

江城火车站。

孟艺今看向两人,50岁左右的年纪,面相温善,扛着大包的手粗糙。

原主母亲名叫柳然,此刻坐在候车室的座椅上,气势汹汹:“别哭了,哪怕回老家我们也能干出一番事业,当初来江城闯荡的气势呢!”

父亲楚超满眼惊慌,不停说:“诬陷,绝对是诬陷,食品安全这块我向来把的很严的。”被爱人一声呵斥:“闭嘴!”,楚凉悻悻合上了嘴巴。

孟艺今脖子收紧,垂下头不敢看两人,见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借口去卫生间出去透气。

·

躲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她卸力般的蹲下,捂着脸哭泣起来。

不论哪个城市的火车站,都是拥挤嘈杂的候车大厅,拖着大包小包的旅客侧着身子艰难挪动,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泡面味。

都在挣扎过活,无人对角落里哭泣的姑娘侧目,就算看到了,也只是匆匆一瞥。

她释放了个彻底,再睁开眼,看见林珩蹲在她身前。

孟艺今哭的头有些晕,声音也嗡嗡的:“你怎么来了?”

林珩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她止住的眼泪这下却越流越多,很快洇湿了纸:

“林珩……我不该、不该招惹、谢江桥,咳咳,是我、我连累了他们。”

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还咳嗽一声,打个哭嗝。

林珩见她这副熟悉的哭法,擦泪的手指微顿,他又抽出一张纸:

“楚同学,这不怪你。”

“是我没用,我帮不到你。”

孟艺今猛地攥住他的手,眼皮红肿,但双目凛然,她牢牢锁定他的眼睛:

“千万不要帮我,就当没遇见我,过你该过的日子,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你会过的很好的。”

“林珩,”她说,“千万不要和别人争,千万不要。”

见他一直没说话,孟艺今急了,摇晃起他的手:“林珩,林珩,你记住了吗?”

林珩垂下眼,将她扶起:“知道了,我送你上车。”

江城开往兰溪的火车开始检票,他送楚伊金和她父母进了检票口。

楚伊金还转身给他招手,示意他快走,但很快,她的人影就淹没在进站的人流里,不见踪影。

林珩收起笑容,垂在身旁的手指微动。

不要争吗?

孟艺今不知道的是,在她和林珩告别时,有一伙人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田邵吹了声口哨,挑眉看向角落:“好一对可怜的野鸳鸯。”

他这话说的损,但旁人打眼一看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韩阿曼“啧”他一声:“不会说话就闭嘴。”

田邵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说话:“都堆在这干嘛,露个面还能讨个好,杵这当门神啊!”

他这话说的当然不是他的曼曼宝贝,而是谢江桥一行人。

酷暑时节,谢江桥穿着烟黑色皮草大衣,垂眸看着楚伊金二人,目光冷沉如幽幽鬼火,周翼海和谢母站在他身后,表情都不是太好。

田邵就见不得谢江桥那装样,低低骂了句:“猫哭耗子假慈悲,装什么装。”

韩阿曼这回没啧他,她也是这么觉得的,扯起嘴角:

“谢少,您怎么大驾火车站了,怎么,舍不得?不应该吧,这不全是您的功劳吗?”

一口一个“您”,韩阿曼嘴上有多阴阳,心理就有多气愤。

谢江桥这次如此大张旗鼓,摆明了就是要让楚伊金在江城待不下去。

韩家虽然也是豪门世家,但远远比不上谢家权势,在楚伊金被退学的时候,她冲进校长办公室就是骂,结果没一会她爸就来了,寒着脸将她带回家。

韩阿曼向来是娇养长大的,父母从来没说过她一句不是,但那天她爸神情很严肃:“阿曼,这事你不要再管。”她还想争执几句,被她爸一记眼刀吓回去:“你想害死我们家吗?”

她这才知道,谢江桥这次有多疯执,几乎是一意孤行,圈子里的人都不敢触霉头,纷纷害怕引火上身。

韩阿曼虽然面上混不吝,但作为光花钱的二代,基本认识还是有的,做事的唯一底线是不要影响到自家。

她被父亲警告后,几乎没怎么挣扎就放弃救楚伊金了。

她和楚伊金的关系没有好到需要拿她下辈子的荣华富贵来拼,大不了等楚伊金离开江城,一切平息以后,她偷偷送点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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