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燕风自幼风餐露宿,故而对于如何在外过夜很有一套。

自到了这里,她夜夜歇在山坡上一个自然凹陷的石洞里。石洞窄小,一旦有危险,则避无可避。于是她进洞前,总要用抹了凤仙花渣的细树枝在洞口附近铺一层,再就近取些琵琶叶盖上,使洞口与周围融为一体。

若有人或兽靠近,其重量便会压碎枯枝,折断叶子,声响足以示警。

而且,凤仙花捣成的渣子极易染色,若来的是不怀好意的人,白日她也可凭衣物鞋面上沾的颜色来辨认。

或许是因驻扎在山下的那一大批人马的震慑,连日来燕风每夜都过得平静,连个路过的小兽也不曾见过。

直到昨夜,枯枝竟然被踩响了。

她虽未亲眼看见,却很清楚那不是野兽,而是人,且是个机警的人。

因为那声响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一阵脚步声猝然远去,似有人猛然发足狂奔。

待她探身查看,早已不见踪影。

燕风心下起疑,索性不睡了,起身替宗恂做个哨兵。少顷,果然看到一伙黑影,趁着夜雨,往营地里面潜去。

这才有了她后头夜闯宗恂大帐的事。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燕风心中暗喜。方才还在想宗恂为这群刺客熬了一宿,如今刺客的内应就出现了。

也是运气好,凤仙花染的印子靠近鞋底,穿鞋的人不易察觉。加上军中物资匮乏,即便那人发觉,一时也找不到鞋子替换。

“小崽子还敢跑!俺叫恁跑!”焦海从地上爬起来,整张脸气得黑里泛红,叫骂着又要冲上来。

燕风回过神,暗骂这焦海碍事,不能再与他纠缠。若叫那细作跑了怎么办,毕竟那人长得过目即忘,若混入了人群,再想找就难了。

江鱼还在旁边为她呐喊助威。燕风没理会,目光一扫,果然看见俞教头搬了把板凳,抬着半边受伤的屁股坐在那儿啃馍,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军中训兵的大致分为两派。一派信奉“静以幽,正以治”的兵法正统,追求的是军队不令而威,则治众如治寡。譬如她从前待过的宗谦的部队,上下纪律严明,绝不会有人敢无视军纪,欺凌弱小。

另一派则反其道而为之,要的就是弱肉强食,管你怎样好勇斗狠,若能居上便是强者。

燕风私心觉得这样同不训也没什么两样,说是风格,倒不如说是治军无能的遮羞布。

但很不幸,此时接管她所在新兵营的俞教头,便是属于这一派了。

燕风心中本就焦急,见俞教头一副悠哉的样子更是不忿。佯装一个躲闪不及,便大头朝着俞教头栽去。

可怜的俞教头,一个馍还没咂摸完,便被当肚狠狠来了一下。

这还没完,等燕风滚过去,黑脸的焦海又挥舞拳头虎虎生风地追过来了。

人群霎时一静。

“好你个焦海!”燕风眼见那拳头终于落在了俞教头身上,当即大喝,“欺负我燕风弱小也就罢了,连俞教头你也敢打!真是无法无天!”

众人谁也没想到这事儿是这样的收场,个个都惊得说不出话。

俞教头被打得眼冒金星,张着嘴呕不出声,吓得焦海“啪”一声跪倒在地。

另一名教头领着军医匆匆赶来,几人合力将俞教头抬走,焦海也被押了下去。

众人见热闹散了,正要离开。燕风一边暗暗留意那细作,一边苦思对策。见人群欲散,忽然灵光一闪——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前辈,等等!”燕风朝那细作大叫。

无人回头。

“那位头顶有些稀疏的前辈,等等!”

人群中转过好几张不友善的脸。

燕风悻悻拱手,索性小跑过去,一把拉住仍在往前走的细作。

“我见前辈身怀绝技,心中仰慕,还请不吝赐教。”这一声中气十足,引来不少目光。

赵阿宝被拉得停步,那迷茫回望的样子属实瞧着有几分痴呆。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哈哈哈,身怀绝技?就赵阿宝这矮竹竿?”

“小兄弟说笑了,俺从前就是个种地的,连牲口都没宰过,哪有什么本事?你拿我说笑呢?”赵阿宝回道,一副老实人受了为难的模样。

等的就是这句。

“这可怪了。”燕风不紧不慢,“方才焦海怒气冲冲,真真骇人。诸位看看我,为躲他弄得满身泥灰。若躲不开,只怕落得俞教头那般下场。我这身子骨,怕是还没见着边瓦蛮子,就先去见我家老太爷了。”

众人低笑,焦海在营中素有恶名,这话倒是不假。

“可这位赵兄却不一样。”燕风话锋一转,“我看得清楚,刚才焦海出第二拳时,我虽躲开,却差点牵连站在一旁的赵兄。本还心中愧疚,谁知一眨眼,赵兄已站在五步开外。这身法,比少林寺的师父还要神乎。”

“胡说八道。”赵阿宝甩手就要走。

“慢着!”燕风高喝一声。“赵兄分明身怀绝技,又人在军营,合该全力以赴,为国尽忠。为何如此扭捏作态,难不成是心里有鬼!”

“你才是鬼!小小年纪心这么黑,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赵阿宝也上了火,三角眼瞪着她啐道。

燕风并不恼:“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若想自证清白也简单。与我比试一场。在场兄弟都是明眼人,有没有藏拙,一试便知。”

“凭啥你说比就比。老汉我种地一身力气,把你打哭了又算什么。算我是细作吗?”赵阿宝梗着脖子,竟硬气了起来。

“哈,‘细作’二字可是你自己说的!”燕风大笑,一脚蹬在俞教头未撤的板凳上,纵身从人群头顶跃过,在空中连翻几转,花哨地落在比武台上,又从武器架上挑了把沉甸甸的长枪,掂了掂,摆开架势。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昨夜之事大家应当都知道了。那群贼人的尸首还在空地上堆着!若非将军一箭定局,偷袭未必不成,届时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又怎能安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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