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恶?若是厌恶会吃得那样深,绞得那样紧?萱儿,还不承认吗?你就是喜欢兄长如此对你。”裴明执心知该恨她的,该用力罚她,该将她推开,该让她记住分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任由她捧着他的脸,近乎挑·逗地亲着,更不该允许自己,竟从那齿关相磨的纠缠里,生出一丝隐秘的喜悦来。

可被她蹭着、吻着,他的身体先成了叛徒。脊背绷紧又松开,指尖扣上她的腰侧,意志沦为囚徒,竟不由自主地配合起她的动作来。

师萱软的舌从他嘴里退了出来,轻轻挑起他的下巴,眼波流转间勾出潋滟春光:“兄长,你不也喜欢吗?就是不知道我那未过门的嫂嫂介不介意。”

“萱儿,你如今装也不装了吗?”裴明执就知道,她与他同是一类人,表面上温顺,实则只想把对方一起拉入地狱。

他手上力度加大了些。惹得师萱软轻扭着纤细柔软的腰肢,可下一瞬,不光他难以自持,她亦难耐地将他绞紧。

裴明执使了内力,才堪堪稳住二人身形。他只托住她,快步走向床榻。

喘息从喉底溢出,尽数吞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水雾重重漫了上来,将两人彻底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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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五月十二,长公主府下帖,请各家赏荷。帖子上书“邀夫人小姐并各家公子同游”,面上说的是荷塘并蒂莲初绽,请众位品鉴,实则也有意让各家小姐公子相看。

帖子递到裴府时,裴明执正坐在书房里批折子。疏墨把帖子递了过去,裴明执手上动作未停:“落得谁的名?”

“二房三房四房都请了,”疏墨顿了下,补道,“表小姐的名字也在上头。”

裴明执笔尖停住:“长公主这回倒是妥帖。既如此,那便都去罢,将请帖送一份至静院。”

“是。”疏墨退出去

师萱软目光落在请帖上,心里却纳闷,往年长公主只请了裴府正儿八经的小姐,至于她这表小姐,从不在受邀名列,却不知这回怎么连她也一并请了。

虽不喜此般应酬,可府里小姐公子个个都去,她若不去,旁人嘴上不说,心里不定怎么编排,说“裴家那位寄人篱下的表小姐,架子倒比长公主还大”。

次日,师萱软到底还是去了。

长公主府的花园乃是陛下特命能工巧匠精心打造,此时正值初夏,满园姹紫嫣红,百花沿着回廊一路铺展。水榭临湖,湖面上几朵并蒂莲并挺立,粉白相间的花瓣浮在碧叶间,引得女眷们围在栏杆边啧啧称奇。

裴家几位小姐都到了。二房大小姐裴明瑶穿了件湖蓝襦裙,端庄持重,与身边人说话时应答得体;其妹裴明玥带了把团扇,时不时与旁人说话话,句句皆在点子上。四房的四小姐裴明霜方及笄,跟在姐姐们后头亦步亦趋,手里攥着块桂花糕啃。

裴明岚最是活泼,拉着师萱软到处跑,指着这朵那朵问名字。

二人站在稍远的地方,师萱软今日依旧着那身藕荷色半臂,素银簪子。裴明岚拽她袖子:“表姐你今日怎么不换那件天水碧的?多应景呀。”

“破了,收起来了。”她面上淡着,唇角甚至还挂着笑。

心里却恨恨地想:收起来?那件早被你兄长撕得不成样子如何能穿,回头还得想法子跟采苓编个由头遮过去。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对面回廊,始作俑者正陪几位同僚在亭中说话。今日他穿了一袭玄色暗云纹锦袍,玉冠束发,腰间只系了一块墨玉,身姿端雅,在一众男宾中格外扎眼。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裴明执偏头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他面上笑意温润,瞧见她时亦如看到其他妹妹,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他倒是端得一派从容。师萱软也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垂了眼,抬手去拢额前碎发,顺势挡住他那张脸。

裴明岚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脚步一顿,声音里带了点讶异:“表姐,瞧,是兄长。兄长既要来怎地不和我们同乘?我道是他不来了呢。”

“不知。”师萱软随口应道,她无意猜测他的心思。面不改色地转过头去,随手往花丛里一指:“岚儿,你瞧那株芍药开得倒是好。”

裴明岚眨了眨眼,看看回廊,又看看花,瞬间眉眼亮了起来:“还真是,就数这株最艳,这么瞧着倒与表姐你有些像。”

师萱软轻笑着告饶:“好岚儿。你可饶了我罢。”

听到二人嬉笑声,沈语卿转头看了过来,与师萱柳的目光无声交汇,对方只微笑着点头算作招呼,师萱软也浅笑着回应。

沈语卿今日穿了件绯纱间色月华裙,头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摇。她一进府几位夫人围就上去寒暄,她应对从容,端的是京中第一等的好风范。

师萱软不禁垂眸扫了眼自己的装扮,是太过素雅了些,也不怪兄长总嫌,原是他有了参照,自然捧高踩低。

长公主是个爱热闹的,命人在水榭摆了长案,设了四项比试:咏莲七律、投壶、抚琴、飞花令。女眷们分了左右两列坐下,长公主坐了上首,笑着宣布规矩:“今日不比高低,只图个乐子。谁赢了,本宫赏一盒南海珍珠。”

众人笑着应了。采头倒还在其次,今日在场公子小姐多半未曾婚配,谁不想趁这机会展露一身本事。

裴明岚扯了扯师萱软的袖口:“表姐,有热闹看了。”

师萱软眉眼含笑,眼神淡淡扫过在场诸位小姐,除了裴家几位,她也只认得沈语卿,虽不知其他小姐深浅,只这几位已各具才华,足够能争个高下。

第一项:咏莲七律。

沈语卿第一个提笔。她铺开洒金笺,略一思索,落笔如飞。她写完搁笔。

长公主亲自拿过去看了,点头笑道:“好一个‘不借东风争艳色’,有骨气。”

裴明玥也写了一首,中规中矩,胜在工整。裴明瑶推说手生,写了四句便搁笔了。裴明岚咬着笔杆憋了半天,写了首打油诗,逗得满座大笑。

轮到师萱软。她铺开纸,提笔蘸墨,停了片刻才落笔。写的是:绿盖红衣水面开,双心并蒂倚楼台。若教移入金盆里,未必年年得此栽。

七律只写了四句便搁了笔。

长公主看了看,目光落在师萱软身上,眸中闪过惊艳,面上带着温馨笑意:“这首……是七绝?”

师萱软微微一笑:“回公主,小女才疏,七律凑不全,便写了首七绝凑数。”

长公主倒也不介意,点头道:“字倒是颇具风骨。”说着便让人把纸收了。

沈语卿在旁边轻轻笑了起来:“公主,萱妹妹不擅作诗,旁的倒是聪慧得很。”

师萱软垂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她本想当那缩头的乌龟的。

长公主偏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多停了会儿:“萱妹妹?你便是裴家那位表小姐?”

师萱软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回公主,小女师萱软。”

“哦?”长公主尾音拖长了些,目光从她眉眼慢慢滑到下颌,又移到她交叠的手指上,“模样生得倒是极好,也难怪……”

长公主话音忽然顿了。她目光偏过去,落在不远处回廊下,唇角那点笑意收了收,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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