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空荡荡,除了一盏微弱的烛火在跳动,周围一切都黯然,夜间的凉风依旧呼呼吹过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崔吟吟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见崔嘉瑜在她身边跪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帕子,里面包着东西。

她打开,里面包着几块糕点,递一块给崔吟吟:“娘让我来看看你,你今日一定没好好吃饭,吃块糕点垫垫肚子吧。”

崔吟吟感激地朝崔嘉瑜笑了一下,摇摇头:“姐姐,我不饿。”

崔嘉瑜蹙眉,似乎有些不理解:“左右爹又不在此处,这里连个看着你的人都没有,你怕什么?”

见崔吟吟纹丝未动,才知她是铁了心要跪着,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就跟爹认个错服个软,何须在此受这般苦楚?!”

未曾想崔吟吟正色道:“此次确实是我冲动,差点把自己赔在那不说,还害得殿下受伤,所以爹罚我是应该的,我也甘心受罚。”崔吟吟从糕点上移开视线:“姐姐,夜深了,你快回去睡觉吧。”

见崔嘉瑜又急又气,补充:“你把糕点放在这,我等会饿了自会吃,快回去吧,若你陪我在此累着了,我和娘心中岂能安?”

见崔吟吟并非油盐不进,一番话说得认真,这才犹豫一番,而后点点头:“别硬撑着,爹他不是诚心要罚你的,只须你……”

仿佛突然觉得自己啰嗦,崔嘉瑜摇摇头:“哎,你啊你,从小到大就是这般性子!”

崔嘉瑜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崔吟吟,抬脚出了房门。

门被合上,发出声响,红烛哔剥,在静谧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崔吟吟重新合上眼。

她并非金刚之躯,连续奔波几日身体早已到极限,她也并非不想回去休息。

只是她这心里,乱得很。

自徐慧兰失踪以来,疑点重重,像一团交缠在一起的乱码,理不断。

今日又添许多她想不明白之事,她不仅困惑不得解,还带着极其浓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不安,比往日的任何预感都要强烈。

此外,还有程谨的伤,她原本是恨程谨,想急切同他扯开关系的,可谁知她越想抽离,二人之间的牵绊愈深。

现在他还受了伤……

一切的一切,如同一团湿了的木棉堵在崔吟吟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沉甸甸的,让人有些窒息。

忽然,只听见“啪”一声,崔吟吟睁眼,红烛灭了,黑夜里只能嗅到缕缕的烟味。

她一颗心也随着黑暗沉到了谷底。

想起上次自李家归来,爹还因她差点出事而带她入祠堂,祭拜先祖,向先祖求她平安顺遂。

若说不灵验,崔吟吟确实未受伤,若说灵验,程谨伤得不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颇有种荒诞之感。

想到这,崔吟吟忍不住嗤笑一声,脑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她的笑蓦然止住,连带着身子也僵硬在原地。

先前同程谨入金木阁祠堂,她看见祠堂中的灵牌,总觉得分外眼熟……

那成色、材质,似乎是同崔家祠堂的一块灵牌一模一样!

上次她问崔长河那块颜色更沉灵牌是谁的,崔长河说是师姑的。

金木阁祠堂中未曾发现程谨母亲的灵牌,而自己家中有块灵牌,不同于其他灵牌成色。

这……是巧合?

用巧合来解释,怎能说得通?

崔吟吟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若按此来说,程谨母妃与金木阁有关,而异样的灵牌出现在崔府。

莫非崔长河……同程谨的母妃有关?

莫非崔长河知道有关程谨母妃下落的线索!?

不对,不对。

崔长河身为臣子,若是知道线索,为何不直接上报给皇帝?何必藏着掖着?

想不明白,心中的不安就愈发浓烈,崔吟吟的头有些隐隐发胀,总觉有很多、很多她忽略了的事情……

天不知不觉明了,鸟啼清脆,有丝丝凉风门缝涌进来,卷起压在糕点之下的那张帕子,随风一闪一闪。

崔吟吟的腿早已麻木,她强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一瘸一拐地去往崔长河房中。

却不想没走几步,撞见要去上朝的崔长河,崔长河瞧见崔吟吟狼狈的样子,冷哼一声,就要绕过她走。

崔吟吟往旁边拦了一步,对崔长河作揖:“爹,我昨夜自省一番,知道错了。”

听到这话,崔长河才停下了迈出的步子,冷声:“你倒是说说看。”

“我会木偶术,便觉自己胜券在握,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为一;我擅自行动,因我的自作主张还害得不少人受伤,此为二。”崔吟吟将头埋得更深。

沉默半晌,崔长河:“跪了一夜,脑子倒是清醒不少。”他垂眸见崔吟吟打弯的膝盖:“回去吧,让下人给做些饭菜端到你房中。”

“是。”

崔长河抬脚走了一两步,崔吟吟鼓起勇气:“爹,且慢。”

他回头,崔吟吟继续:“上次我自李府归来,您带我祭拜先祖,我才此次平安归来,饶是此次平安,也是历经凶险,我心中总是不安,想再进去拜一回,方才安心,不知爹能否应允?”

其实崔吟吟是想进祠堂再确认一下那块灵牌的名字,上次她没能记住。

她想着这种小事,崔长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曾想崔长河方才缓和的声音又冷下几分:“不可。”

无情拒绝,崔吟吟有些震惊与不解,下意识追问:“为何?”

崔长河脸色阴沉,有些隐隐不耐:“祭拜之事,岂是儿戏?若你每次出去做事,回来都要祭拜一番,把祠堂当作什么了!?”

听崔长河的语气,还带着隐忍怒气。

崔吟吟立马低了头:“……我知道了。”

视线中的皂靴消失,崔吟吟直起身来,目送崔长河离去,脸上尽是迷茫与不解。

不懂崔长河为何拒绝自己,也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脑中的胀意带着些隐隐的疼痛,崔吟吟眼皮狂跳。

她大抵是最近没休息好,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目光落回书房紧闭的门,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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