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可怕的震动顺着锯链和导板传来,伴随着血肉、骨骼被撕裂、切断的瘆人声响。但伊森咬牙忍住了。他不认为自己享受这个,即便再愤怒也无法享受。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他和芬都能活下去,已经变成怪物的老贝克必须死。

头部遭受致命攻击,杰克的狂吼很快转为了嘶吼。油锯从他手中跌落,一路火花乱蹦地跌到了一旁。

在那个紧急关头,伊森几乎没意识到,自己没让失控的油锯给锯成两半纯粹是幸运女神关照。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拼命稳住电锯上,好能压制仍想挣扎的杰克。

在锯链彻底没入杰克头部的时候,一大泡血肉从伤口处膨胀出来,急速生长。伊森再也握不住电锯,大叫一声往后退开。随即,那鼓起来的血肉“砰”的一声炸开了,连带着杰克的上半身一起四分五裂。

令伊森震惊、恶心又恐惧的是,杰克那仅剩的双腿竟然还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就在他以为对方还要继续重生的时候,杰克的残肢终于倒在了地上,大股、大股的黑色粘液从断口处涌了出来,臭不可闻地流了一地。

“耶稣啊。”伊森从地上捡起沾了不少脏东西的电锯,又捡起刚才跟自己一起掉下来的最后一枚狗头浮雕。

最后,他对着地上老贝克仅剩的那部分说道,“帮我个忙,别再活过来了。”

危机解除,伊森这才想起来抬头去看吊在上面的芬。但女孩儿好像失去了意识。他连着叫了几声也没得到回应,伊森赶紧寻找出路,最后不得不用手里的电锯破开了笼子门上的铁板才得以脱身。

当然,电锯也因此断掉了,这就是他的运气。

伊森扔掉废了的电链锯,撒腿朝二楼跑了上去。芬果然晕了过去,但她还有呼吸和心跳。伊森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人从铁链上解下来放到平台上。

刚才跟杰克拿电锯拼命耗费了太多体力,此刻他瘫坐在还没苏醒的芬旁边,只觉手脚都在颤抖,掌心也不停地出冷汗。至少他们找到了全部的狗头浮雕,只等芬一醒来,两人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而且老贝克看起来也死透了,伊森在裤子上抹了抹手,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的身上溅满了各种污渍,口罩也脏得不成样子,但只能暂时忍耐。

“伊森?”芬终于清醒过来,然后她一个激灵从地上坐了起来,“你还好吧?贝克呢?”

“死了。”伊森朝下面示意了一下,“我、我锯开了他的头,然后他上半身就炸开了。”

芬探头往下看了看,叹了口气,“都这样了应该是死了。”

但如果真的是某种真菌导致的感染,说不定大脑和心脏也并不是核心器官。芬回忆着这些年积累的知识,又觉得不管是真菌还是病毒,想要实现神经性行为操控的话,多少还是需要大脑这个器官的。

可杰克当时在车库里把自己的脑袋都崩出了一个洞,结果却照样长了回来,也说明这种强悍的再生能力包括了神经再生。

感染源头究竟是什么呢?芬拉了拉口罩的带子,陷入了沉思。大部分寄生真菌都是以昆虫为感染对象的,比如偏侧蛇虫草菌就能把蚂蚁变成僵尸昆虫。这甚至不是个例。说起来,她还玩过以此为灵感的丧尸游戏呢。

只可惜现实不是游戏,这种感染了贝克一家的东西也绝对要比冬虫夏草可怕得多。

“来吧。”伊森是先缓过劲儿来的那一个,他把芬也从地上拉了起来,“现在钥匙凑齐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嗯,但先别急,我还想下去采个样。”芬看了看,找到了一层被伊森破开的入口,于是一路小跑了过去。

伊森不确定地跟在她身后,“呃,你……你是打算研究这些吗?”

“是啊,我专业就是学这个的。”芬头也不回地解释,“万一搞清楚原理,说不定能找到解药呢。”说到这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很抱歉,伊森,但我觉得我们都被感染了。至少我们得做出这样的假设。”

“我、我知道。”伊森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觉得芬一个学生党能随随便便做出治疗这种恐怖东西的解药,但试试总没坏处。

再不行,他们逃出去后总能寻求帮助的。

如果那时还不算太晚的话。

两人在伊森的带领下一路走出了危险又肮脏的地下室,倒是没再遇到什么危险。推开地下室的门之后,芬在上楼的时候忍不住舒了口气,说:“我都没注意到,那下面真是臭死了。”上面当然也不怎么香,但至少不会每次呼吸都能闻到尸体的味道。

伊森也点点头,大概深有同感。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上楼梯,然后伊森突然就被吓得原地跳了起来,但他手中的枪倒是没有举起来。

“怎么……”芬警觉地跟上去,然后就看到楼梯口的走廊里有一架轮椅靠墙摆着,轮椅上还瘫坐着一个白发老太。

“这、这人我在饭桌上见过。”伊森不确定地说道,“说不定是他们的家人。”

“贝克家的人?她怎么会跑到这里的?”芬不想离对方太近,尽管老太太什么动作都没有,似乎是个紧张症患者,就只是歪头靠在轮椅上,张着没牙的嘴看着面前的空气。

伊森摇摇头,叹了口气,把枪收起来,“既然她不攻击我们,我们就别管她了吧。”

芬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伊森后面往大厅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多看了老太太几眼。她总觉得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么一个老太太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总不会是杰克在地下室跟伊森约战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妈妈专程推过来了吧?

而且要是大家都感染了的话,这老太太为什么没事呢?难道说感染源还挑年龄?

倒也有可能。芬这样想着,穿过蝎子门,回到了大厅里。伊森已经小跑着到了门前,把最后一块狗头浮雕嵌在了机关上。

“咔哒”一声,像是锁打开的声音。芬听到伊森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握住门把手转动着往前推。

门打开了,一股雨后的潮湿空气涌了进来。两人都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伊森挥手招呼芬一起出去,他看着外面杂草丛生的庭院,喃喃自语道,“可这里是哪儿呢?”

“是老屋的后面。”芬看了两眼就搞清楚了方向,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能直接通到前院去的路,我之前找过。”

伊森定了定神,一边走下门廊处的几级台阶,一边说:“那我们就找找其他路吧。”

芬应了一声,边走边摘下口罩扔到一旁,然后也示意伊森把口罩摘下来,“太脏了,戴着反倒有坏处。我这里还有多余的,回头遇到那些霉菌再戴上。”

“谢谢。”伊森感激地接过口罩,和芬一起不由自主地深深呼吸院子里相对清新的空气。走了几步之后,他朝院子中间扬了扬下巴,“那是不是一辆房车?”

芬也精神一振,“是。”既然房车能开进来,说明也能开出去,肯定还有其他路。

“车里好像有灯光。”伊森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是佐伊在里面?她之前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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