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小姐恕罪!”

婢女见状,脸色瞬间一白,立刻跪倒在地,身子颤抖地道歉。

柳倾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被淋湿的地方已经变得有些透明。

“小姐,奴婢知道哪处地方可以更衣,就让奴婢带您去吧。”跪在地上的婢女抬起头来,看向她道。

这么在皇宫内走着,也不是什么办法。

“也好,就带我过去吧。”柳倾月整理了下衣袖,尽量遮住那片被打湿的地方。

那侍女领她穿过亭台楼阁,周围的人烟却逐渐稀少。

“小姐,就是这里了。”

她推开殿门,里面空荡荡的一片。

柳倾月观察了一下,正犹豫着,忽然后背传来一阵力道,她立刻跌入苑中。

哐当一声,大门落了锁。她立刻转身去推门,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她这是被人算计了!

揉了揉肩膀,她垂眸思考可能的幕后真凶。

“这次又来送什么东西?”

忽然,一声冷淡的女音从寝室内传来,发音有些奇怪,不像是中原本地人。

察觉到对方并无危险之意,她上前敲了敲门:“请问姑娘是何人?”

对面听到了并不熟悉的声音,显然一怔:“这话应当我问你才是,你是何人,为何要闯入我的殿中?”

“我是柳侍郎之女,柳倾月。方才不小心误入这里,并非有意打扰姑娘。”

里面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传来声音:“先进来吧。”

“多谢。”

柳倾月推开门向左转后,只见窗幔间坐着一位女子,她面容清丽,手里还拿着一卷书。

女子扫了一眼她被淋湿的衣服,拿出一套自己的给她。等换完之后,邀请她坐下。

等坐下后,柳倾月往桌案上上一扫,竟在上面发现了一封信。

那封信上的字端雅飘逸,却写着许多情意绵绵的情话与关切的嘘寒问暖。

言辞之温柔,态度甚至有些卑微。

而扫向最后,柳倾月猛地一惊。

落款上,洋洋洒洒地写着江知晏三个大字。

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名字!

她回过神后,将目光收回,迎面撞上的是女子微笑的脸。

她缓缓启唇:“我就是宫里那名被软禁的妃子,云瑾瑶。”

“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进。”

门外一道欣长的身影若隐若现,等窗幔拂过,柳倾月看清来人后讶异了一瞬。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江景澜显然也是一怔:“这话我也想问你呢。”

“景澜来了?”云瑾瑶声音热切道:“快过来。”

他挑挑眉,示意先过去。

等两人站到云瑾瑶面前,她笑着冲柳倾月解释道:“景澜的母亲在生前与我关系极好,时常会唤他来陪我聊聊天。”

生前?

柳倾月偏头去看江景澜。

原来……他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只见江景澜眸子仅是晦暗了一瞬,而后眉眼弯弯:“那是,现在您在我心里,都可以与我母亲并列了。”

云瑾瑶听到他的话后,笑得乐不可支:“倒是惯会甜言蜜语,每次都能逗我开心。平时哄那些花楼里的姑娘们也是这般?”

“这都是肺腑之言啊。”说罢,他的目光转向柳倾月:“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我被人推进来的,殿下信吗?”

江景澜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信,当然信。柳姑娘如此聪慧现在又平步青云,遭人妒嫉属实正常。”

“这平步青云,还不知是托谁的福。”她耸耸肩,意有所指。

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满,江景澜冲她眨了下眼:“那我来保姑娘,如何?”

柳倾月一愣,目光怔然地看向他。

“不必。”片刻后,她不自然地移开了眼:“若是自己都保不了,我也不必在京城混了。”

一旁的云瑾瑶左看看右看看,嘴角逐渐扬起。

三人坐于案前聊天,在聊天中,柳倾月逐渐明白了,云瑾瑶并非天呈人,而是七年前就灭国的西狄的公主。

史书道,西狄公主曾救下并爱上一位中原男子,而那男子却将西狄的机密窃取。

西狄惨遭灭国。

如今看来,那名中原男子大便是当今圣上。

云瑾瑶说,七年前她在草原上骑马的时候,在溪水边发现了一位满身血迹的人。

她立刻停住,下马去查看。

见他还有呼吸,松了口气,这才仔细观察那人的容貌。

他面容白净,眉黛唇红,眉宇间温润如玉,同她在草原遇到的小麦皮肤的大汉都不同。

一时,心间某处停了一拍。

云瑾瑶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马背上,快马加鞭地赶到帐中,求医师将他治疗。昏睡的时候,她一直陪在他身边,直至醒来的那一刻。

自此,西狄公主的身后,总跟着一名中原男子。

整个西狄都在传言,一个外来的中原小白脸,勾走了公主的心。

尽管可汗反对,公主仍与他在神木前拜了堂,成过亲,并发誓此后只有他一位驸马。

成婚后,中原人才智机敏,为西狄解决了不少问题,这让可汗对他的态度也逐渐转变。

后来,可汗甚至会邀他入帐内,共议重要事情。

直到……

某一天,中原人忽然消失了。

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有他的踪迹。之后再见到,便是西狄被攻陷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身着一袭蓝衣,站在血海中与尸体中,剑上还滴着鲜血,笑着冲她伸出手:“公主,你的驸马来接你了。”

讲到这,柳倾月忽地想到桌上的那封信,他好像从未自称为朕。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与我成婚,只为套取西狄的机密情报。”云瑾瑶盯着窗外的花,眼神晦暗:“现在也只是对我有愧疚罢了。”

柳倾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窗外竟是格桑花。

这种花一般在西狄那种环境才会有,在天呈京城这种环境中,是非常难活的。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能移植过来。

也并非……完全是愧疚吧。

抿了抿唇,她小心翼翼第开口:“娘娘,您就没想逃离出去吗?”

“逃?往哪里逃?”云瑾瑶笑了:“我的国家已经没了。”

“您是恨陛下的吧?”

……

她叹了一口气,随手拨一缕香:“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柳倾月垂眸,眼眸晦暗。

对啊,没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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